墜日島,牛頭渡村村委會前的升旗小廣場上,浩浩蕩蕩匯聚了了六七百村民。
旗臺前,則是布置了一溜三張長桌。
孫阿公孫慶軍坐在中間,左右分別是孫慶升、趙金花等村干部和村民小組組長,何惜君因為之前增選為村委委員,也撈了一個座次。
在他們身后,一個被彩條防水塑料篷布遮蓋住的小山,一人多高,兩張乒乓球桌大小,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東西。
不過有腦子機靈的村民猜出來了,今天這個全體村民大會肯定是和篷布下被蓋住的東西有關,不然這大過年的,突然好好的開個卵會,以前也沒搞過啊。
要不是村干部看著,他們早就過去掀開看看里面是什么玩意了。
這么一大坨,該不會是上面又有什么任務分派給大家吧。
之前鎮上就免費發過樹苗,忽悠過大家一起種桃樹。
但現在,誰還會上當啊。
而且馬上就過年了,要真這么搞,那就太惡心人了。
“大軍,你年輕人眼神好,你點點看來的差不多了不。”
孫阿公端著印有紅色“第八屆石塘鎮人大會”字樣的保溫杯,打開杯蓋后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然后輕輕抿了一口,說道。
“好。”
孫慶軍站起來,踩到凳子上看著人群,大概數了數。
“來了大半,就連何家的多數都看到身影了。”
“行,那就開始吧,你來說。”孫阿公道。
孫慶軍嘿嘿一笑,撓了撓后腦勺,“嗨,叔您在,哪能輪到到我張口啊,還是你來說吧。”
他才不傻,這種出風頭的事,哪能自己一個小輩出頭,不得讓同族的把脊梁骨戳斷。
“那行,那我這把老骨頭就再多動一動。”
孫阿公笑了笑,又輕咳兩聲,這才對著麥克風試了兩句音,然后開口道:
“喂喂喂~喂喂喂~”
“那個,今天叫大家伙過來也沒什么太大的事,這不是馬上過年了嗎,在鎮黨委……”
孫阿公還想要拽一下詞,讓孫慶升寫了點正式的匯報用句記在巴掌心。
結果對著手掌還沒念完,就被下面的人給打斷了。
“三叔公,您別黨委了,快說正事吧,咱們各家還得趕回去搓果包餃子呢。”一個穿著紅色棉襖的年輕婦女拿雙手攏成喇叭喊道。
這是孫家的一個媳婦,剛從外面回到島上準備過年。
被她這么一打攪,其他村民也哄鬧了起來。
“就是就是,支書你有沒有事啊,沒事我繼續回去套糞坑了,過年怎么的也得把糞坑清一清啊。”
“支書,我還得趕輪渡去鎮上買春聯呢。”
“我家膛里還燒著火,鍋里燉著肉,豬都沒喂。”
“叔公,我家囡囡屎拉褲襠里了,能先帶她回家換換嗎?”
俗話說的好,三個女人一臺戲,這現場何止三個女人,三百個都不止。
還有那么多村里的老少爺們,鬧起哄來,不比老娘們清靜多少。
饒是幾個村干部和村民小組長一起在旁邊喊‘大家靜一靜’‘別吵了,先開會’‘聽支書把話說完’,想要維持現場秩序,都無濟于事。
現場還是雞窩鴨棚一樣,鬧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