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墜日島碼頭,楚洋就看到一艘清淤船正在作業。
清淤船其實就是挖泥船,前面有一根又長又粗的黑色塑料管從船頭探進海里。
絞吸式清淤船
管頭裝有液壓鉸刀,海底淤泥在管道前端絞刀的切割下,被絞成小塊,然后被泥泵吸入管道,堆在船艙上,最后由清運船轉運到別處。
前幾次回來看到的打樁船已經不見了,估計基樁已經打好了。
等輪渡靠岸后,楚洋登上碼頭平臺,往沙灘那邊的工地走去。
王建設的施工隊動作很快,不但打好了地基,連磚樓都建好了半層。
十幾個工人砌磚的砌磚,挑水泥的挑水泥,扎鋼筋的扎鋼筋,干的熱火朝天。
楚洋看到墻腳有切下來的鋼筋頭,就矮身撿了一根拿在手里。
剛準備檢查下規格,就聽到背后有人厲喝一聲。
“干嘛呢,偷鋼筋?”
楚洋回聞聲回頭,看到個臉上帶著青色胎記的平頭哥。
“呀,是阿洋啊,不好意思,你蹲在這我還以為是來偷鋼筋的呢。”青衣笑著解釋道。
楚洋擺擺手,“沒事,青衣叔你這是盡責職守,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來,抽根煙。”
上次王建設提出建材進場,讓楚洋找一個村里人來幫忙守工地,他問了孫慶軍,后者給他推薦青衣。
楚洋了解過這個人的品德行為之后,同意了。
一個月300塊錢,只要看著工地東西別被偷就行。
“嗨,說什么盡責職守,咱和大光不一樣,雖然懶了點混了點,但至少不禍害人吧,收錢辦事的道理,我還是懂得。”
青衣接過煙,拍著胸脯開口道。
楚洋知道他這算不上自夸,實際上根據了解,青衣這個人不但不禍害人,反而還挺熱心。
村民家有辦個喜事什么的喊他一聲,他也樂意幫忙搭把手,所以在村里風評還算不錯。
他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沒有別的原因,單純只是因為懶。
這種人基本每個農村都有,而且一般家境在當地都算不錯,很多甚至是家里的獨生子女。
他們年輕時有父母照應著還好,不缺吃喝,等父母走了,留下的那點家底被吃完后,就逐漸淪為村溜子。
也是這群村溜子命好,活在這個時代。
等再過幾年,國家還要給他們發低保,一個月大幾百塊錢,逢年過節還有米面油糧,比在黑心工廠上班的社畜還要舒坦。
真在農村住過的都知道,那些成天在村頭小賣部打麻將的,不說所有,但總會有那么幾個是拿低保的。
當然,各有各的選擇,只要不危害到自己和身邊的人,楚洋是沒興趣多管閑事的。
“那是,劉大光那種人怎么配和你比。”
他笑著說了一句,順手把剩下的半包多華子塞給對方。
兩人聊了會,青衣便帶著楚洋‘巡查’工地。
碰到有村里在這做工的熟人,他還會拿出剛到手的華子,散上一支。
“喲,今天這是鳥槍換炮,華子都抽上了?”有人調侃道。
“這話說的,抽不抽,不抽還給我。”
青衣瞪著眼睛,說著就要伸手去把剛散出去的煙搶回來。
“耶~你看你又急,說你兩句還不行了?我可是你四表舅~”
那人連忙格開他的手。
“你就是我二大爺也不行。”青衣作勢還要搶。
后者罵罵咧咧地躲開了。
在工地轉了一圈,告別青衣,楚洋又去了收購站。
這會時間還早,收購站內坐滿了人,中間的電視屏幕中正放著《新少林五祖》的經典片段,洪熙官大戰馬寧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