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王換了個姿勢，側身支頤。游榮之知道，這就是他壓下情緒，打算深入長談的動作。

果然爻王下一句就問：“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青陽派人所為？”

游榮之一聽到薛宗武的死訊，就有這個疑問。

“這個……真不好說。”

“不好說也得說。”爻王擠兌他一句，“孤要聽真話，你不要造作！”

“是是。”游榮之定了定神，“如果兇手另有其人，誰得利最大，誰的嫌疑最大。薛將軍的仇家實在不少，他遇害，得利者不好細數。”

爻王目光微動，沒點頭。

薛宗武惡名在外，仇人如云，個個都恨不得他死。所謂“得利”，報仇成功算不算得利？

如果算，那這嫌疑人數量能一直排到天邊去。

“如果兇手真是九……黑甲軍首領，我觀此人未必以利害行事，那就更不好揣度了。”查找兇手，往往要從動機入手。

找不出動機，怎么分析呢？

“閃金平原上，還有人不計利害？”爻王哼了一聲，“你沒看出來，只不過他所圖甚深、藏得又好！”

“是，我王所極是。所以黑甲軍首領的真正身份，就是調查的重點和疑點。”游榮之知道爻王想問什么，緊接著就道，“往回想，薛將軍武力強橫，元力充沛，黑甲軍首領能在正面戰斗中殺害他，這等神通武力，難以置信。”

薛宗武被殺前一定用上了元力，九幽大帝只比薛宗武強上一兩籌的話，怎可能打敗他？

而可以輕易打敗薛宗武的強人，又怎會是藉藉無名之輩？

“回想這個人、這支隊伍的出現，毫無預兆，但是戰技嫻熟、來去如風，背后至少是數千人的正規軍隊。我聽軍伍中議論，閃金平原上能豢養這種軍隊的勢力，其實不多。”

“不多么？”爻王緩緩道，“如果算上閃金平原之外呢？目光別太狹隘。”

青陽國監，豈非就來自閃金平原之外？

就在這時，御書房外腳步聲響，爻王另一名心腹大臣白坦覲見。

他也是接到宣召，急匆匆趕過來的。

這人身材粗壯、五旬上下，從前也曾是爻國的領軍大將，現在刑部任職，可以說對政、軍都相當了解。爻王召他前來，也想聽一聽他的意見。

白坦顯然已經聽說薛宗武的死訊，行禮后立刻道：“王上，臣接到消息，穆邦族長宣稱自己就是九幽……就是黑甲軍首領！”

爻王有些意外：“黑甲軍來自穆邦族？”

他順口問起游榮之：“穆邦族的宣告，游卿你怎么看？”

游榮之坦然道：“穆邦族好勇，隨我國出兵兩次。但要說穆邦族長能深入芒洲殺害薛元帥，臣不信。”

他轉問白坦：“他們什么時候宣布？”

“聽說是半個多月前。”

那時黑甲軍剛剛完成數十連殺，聲名擴散，但薛宗武還活得好好兒地。游榮之譏諷一笑：“若知道薛將軍會遇刺身亡，他們還敢認領這個名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