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反射東邊的陽光,刺得錢宇下意識扭頭:“拿下他,拿下來!”
哪來的瘋子?晦氣,今天一大早就這么晦氣!
兩個侍衛沖上去就攔。
瘋子的力氣都大得驚人,侍衛懶得制服他,只打算直接將他劈死。反正這霜田的賤民無數,少一兩個,誰敢跟他們計較?
哪知刀刃還沒抹上瘋漢的脖子,對方忽然側身避過,緊接著一記鉤拳打在侍衛腰腹部。
角度、力量都沒得說,那是恰到好處。
這地方的腎臟沒受骨骼保護,對方力量又奇大無比,侍衛被逕直打飛出去,人在半空中就覺眼前一黑,半天都爬不起來。
另一名侍衛要削瘋漢后腰,也不知怎地天旋地轉,反倒被對方掄起來摔個底兒朝天,眼前最后的景象就是大刀片子的寒光如雪……
哧地一下,頸血噴出三尺高。
…。。
瘋漢殺人如宰雞,也不管濺了兩滴鮮血在臉上,爬起來就沖向錢宇。后者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賬房管事,哪見過這種陣仗?對方來勢洶洶,他雙腿硬在當地,身體也石化了,竟不知要往后逃跑。
還是侍衛們用力拖著他往回趕。
他就聽見邊上眾人大叫:“攔下他,保護錢管事!”
“回館,快回驛館!”
然后是兩聲慘呼,距離很近。
“放箭,快快!”
錢宇突然回過神來,不用侍衛再拖,自己積極主動往驛館跑去。
危急關頭,他跑得比別人還快。
路上行人幢幢,多數都是滿臉驚愕,躲不開就會被侍衛們撞開。
不過還沒跑出兩步,錢宇又聽到侍衛驚呼:“別、回來!”
到底是回來,還是別回來?
他心底下意識抱怨一句,卻見正前方的侍衛突然飛了。
是被撞飛的。
另一名侍衛彎下腰去,肚皮上扎著一根顫悠悠的手叉。
三叉尖從他后背穿出來,血紅中閃著一縷寒光。
錢宇一瞥之下,頭皮都險些炸了:
眼前居然又冒出一個黑衣人,也是頭戴面具!
這黑衣人上前一步,揪住錢宇衣襟,把他駭得大叫:“冤枉,我沒干過……”
話音未落,黑衣人一把將他掄飛。
無論后頭的侍衛還是行人,都瞧見錢大管事騰云駕霧,在空中畫出個完滿的拋物線,然后掉進了三丈外的河里。
“撲通”。
兩個黑衣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幾個閃身拋下侍衛,同樣跳進河里去了。
又快又利索。
錢宇好不容易從水里冒出頭來,大喊“救命”。
但他才喊一聲,兩個黑衣人冒出水面,一把將他摁回河里!
大伙兒湊到河邊一看,河水濁得很,渾黃一片,根本瞧不見底下的人影響。
有兩個侍衛會水,也趕緊跳河尋找。
然而河底可見度實在太差,他們尋見兩回暗影,用力一拽,只是水草而已。
他們再從河里冒出頭來,一臉沮喪。
完了,追丟了。
“去官署!讓官差幫著找人!”
……
遠處依稀有些喧嘩,賀靈川就醒了。
他剛坐起身,還沒來得及伸懶腰,董銳就推門進來了:
“快起來,外頭出事了。”
賀靈川昨晚和衣而臥,聞翻身下床,隨手整發落冠,一邊問:“怎么了?”
“我出去買早點,結果聽見柳街那頭有人大喊‘殺人了,落水了’。我趕過去一看,地上幾具尸體,血淋淋地,風一吹就是一股腥氣,新鮮得很。好些人聚在河邊,都抻著脖子往水里張望。末了,河里爬上倆人,濕漉漉地,居然都是錢宇的護衛!”
錢宇?賀靈川心里咯噔一聲響,錢宇的護衛從水里爬上來,“那錢宇本人呢?”
他們來這里辦事,已經跟蹤錢宇一行人十個時辰了,當然知道目標長什么模樣。
“沒瞧見。”董銳如實回答,“他的護衛們吼著要去官署,要地方官趕緊幫著找人。”
顯然是錢宇落水了。
“我在邊上找了好幾個人,才知道方才有幾個黑衣人攔路殺人,還把人扔進河里,然后自己也跳進去了。”
“攔下錢宇,殺了他的護衛,又把他扔進水里劫走了?”賀靈川大步往客棧外走,腦筋轉得飛快,“這些人會是什么來頭?”
“目擊者聽見他們喊話,什么貪贓枉法,什么逼良為娼,什么死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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