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造詣,當然是一眼就能看出精髓,就連笑容都更溫暖了:“這削麟丹好像是貝迦中部的特產,怎么在玉衡城能找到呢?”
賀靈川大汗,這老頭子藥道見識廣博,實在不好騙哪。他只能含糊道:“或許就是從貝迦流傳過去?商人天南地北行走,互通有無嘛。”
“嗯,有可能!”也不知道赫連琛看出來沒有,反正點頭了,“這方子跟我知道的有些出入,做了不少改進呢。”
這孩子很誠心啊,很好,很好,不像阿洛那樣呆板。
賀靈川打了個哈哈。畢竟他送來的是一百多年后的方子,能沒有改進嗎?
看赫連琛滿臉微笑,他打鐵趁熱:
“對了,想請教大師,可曾聽說過‘不老藥’?”
赫連琛的反應和孫茯苓一樣,反問他出處,被賀靈川敷衍后就捋著胡子道:
“真是好久沒聽人提起過了。”
賀靈川一聽就有戲:“您是知道的吧?”
“嗯,這是貝迦流傳的所謂‘神藥’,能使服用者延年益壽,如果原本虛弱多病,吃下去很快也能強身養體。”赫連琛回憶,“我早年游學貝迦,恰逢寶樹王惠賜座下官員一顆不老藥,后者當場服用。嗯,這種藥物都要求當場服用,不允許自帶回去。”
“服一顆,能延長多少年壽命?”
“這倒沒有定數,畢竟每人體質不同,妖與人的體質又不同。”赫連琛想了想,“我聽說最少也有十年往上吧,最多的幾十年?”
“才十年就敢稱神藥?”
“你真是少年不知老人愁。”赫連琛哈哈大笑:“這人要是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莫說十年了,能再多活十天都舍得全副身家去換!何況這藥還有強身健體之效,如果你是修行者,它還能保住修為不倒退。”
修為和年齡、力氣一樣,最后是會衰退的。
賀靈川即問:“這藥是什么人做出來的?”
“藥方掌握在靈虛城的少數人手里,就連各藩國的妖王也不知曉。”赫連琛搖頭,“具體什么人執掌,我也不清楚。我聽說配方從前泄露過一次,貝迦后來應該會管得更嚴格。”
賀靈川問出了關鍵:“您可知道漿珠?據傳這是煉制不老藥的材料之一。”
“這我倒沒聽說。”赫連琛思索道,“不過我年輕時的好友出身靈虛城豪門,他有一次吃酒后提起,其父就服用過不老藥,并且說最重要的藥引子由神明賜下。沒有這味藥引,不老藥根本做不成。因此舉世之中也只有靈虛城才出產神藥。”
“只有神明賜下?”賀靈川想到了麥先生的獵妖取珠。
如果萬嵩所屬實,這些漿珠最后是要揉進丹爐煉制不老藥的。也就是說,有多少漿珠就要配比多少藥引子。
貝迦國一直偷獵自己國民性命,來煉制神藥?
這就有點怪異了。
不是說它不會這么干,而是……它本可以光明正大這么干,大不了拋出幾個崇高的理由,自然有人心甘情愿獻生,何必要偷偷摸摸?
難道有人私下制藥?
可是藥引子都是神明所賜,沒藥引子能做個毛線?
這事兒,兩頭道理都說不通。
他想了想:“人類渴求不老藥我還能理解,妖怪也這樣?”
“靈氣衰弱帶來的直接后果,就是生靈的壽數縮減。無論是妖是人,只要生活在這片天地之間就難逃此理。”阿洛奉上溫水,赫連琛喝了一口,“妖怪普遍比人長壽,但是終有盡頭。”
賀靈川心頭一動:“魃也是這般么?它本就是從死人變成,難道也有壽數之說?”
“魃?”赫連琛聽見這個名稱還有些驚訝,“現在還有這種東西么?我聽說它中古之后再不復見。”
“有的,在貝迦。”是了,此時赤鄢國還未成立,伏山越的父親剛剛嶄露頭角。
“貝迦那地方,出現什么也不奇怪。”赫連琛搖頭,“魃雖然出于陰濁,卻和其他生靈一樣依賴陽氣存活,否則它為何要吸取精血?時間越是推移、魃的歲數越大,它身體當中濁氣越增而生氣越稀,這就與人無異,只是它壽數更長,三四百年后歸于塵土。”
賀靈川想了想又問:“那么鬼針石林的大妖朱二娘呢?她是從上古活到現在的妖仙,怎么就擺脫了生死桎梏?”
“這頭大妖很有意思!”一說起朱二娘,赫連琛可就來了精神,連書都扔到桌上去,“盤龍城跟它做了那么多年鄰居,一直都沒機會了解。正好鬼針石林大戰以后,紅將軍帶了一截蛛妖的爪尖回來,我們才有機會好好研究!”
賀靈川看著他眼里發出的光,下意識摸了摸胳膊上站起來的寒毛:“有結論了?”
“沒,哪能那么快?這些上古妖仙身上的秘密可太多了!光是揣摩妖力在它身上的運行方式,就可以研究好多年,但是――”赫連琛眉毛都要起飛了,“這位妖仙至少掌握兩大本事,一是休眠,二是蛻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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