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片毒潭深處,一頭頭毒火魔龍,沖天而起。
而那些魔龍在空中盤旋的同時,一道赤黑色的六芒星陣,也緩緩懸浮在了邪骨魔尊的腳下。
霎時間,毒潭翻涌,魔龍咆哮!
邪骨魔尊腳下的六芒星陣赤黑光芒大盛,那是一種將湮滅法則與九黎魔火(九黎神火與邪骨魔尊本源魔氣融合,墮為魔火)融合而成的恐怖力量。
每條從毒潭中沖出的魔龍,身軀都纏繞著紫黑色的毒火,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腐蝕出嘶嘶作響的孔洞。
“凌峰,你敗了!”
邪骨魔尊狂笑,白骨權杖朝凌峰一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萬龍噬心!”
“吼!――”
數十條毒火魔龍齊聲咆哮,從四面八方撲向凌峰,張開血盆大口,毒牙森然,紫黑色的火焰在喉間凝聚,噴吐出足以湮滅虛仙強者的毒焰洪流。
凌峰急退,手中握住十方俱滅連連揮斬。
“離火燎天!”
劍光縱橫,烈焰奔涌。
然而,每一道劍芒斬出,威力都比之前弱了三分。
他體內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從半步虛仙跌至祖境,接著是九轉境,天命境……
“噗!”
一條魔龍的尾巴狠狠抽在凌峰后背,他整個人如炮彈般砸進山壁,碎石崩飛。
“咳……”
凌峰咳出一大口鮮血,拄著劍艱難站起。
胸口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滋滋冒著黑煙,毒火在侵蝕他的血肉,劇痛如潮水般沖擊著神經。
“為什么……”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道魔氣滔天的身影,眼中滿是不解與不甘。
明明之前,一路過關斬將,勢如破竹。
明明那些曾經需要苦戰才能擊敗的強敵,如今在他眼中破綻百出,隨手可破。
可為何偏偏是邪骨魔尊?
為何面對這個早已被他斬殺的敵人,他的心境會出現如此巨大的波動?
甚至因此導致力量潰散,修為倒退?
“凌峰,你在畏懼什么?”
邪骨魔尊踏著毒潭緩緩逼近,那張猙獰的魔臉上露出譏諷之色,“是在畏懼本尊這具軀殼曾經的‘九黎老祖’身份?還是在畏懼……那個因你而死去的女人?”
(ps:這里的邪骨并不是真正的邪骨,所有的對手,都是曾經的心魔和執念,可以理解成也是凌峰的一部分,是凌峰的本心)
凌峰瞳孔驟然收縮。
慕芊雪……
那個名字如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底最深處。
正是因為自己當年的漠然,才導致慕芊雪最終與春滋靈扈交易,以自身存在為代價挽回一切。
邪骨魔尊的聲音仿佛帶著魔性,直透靈魂,“看來本尊說對了!你真是個可憐的弱者啊,連自己的女人都守護不了!”
“閉嘴!”
凌峰目眥欲裂,手中十方俱滅爆發出刺目劍光,瘋狂斬向邪骨魔尊。
然而,劍勢雖猛,卻雜亂無章。
心中的怒火與痛苦,讓他的劍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與精準。
“哈哈哈!憤怒嗎?痛苦嗎?那就繼續憤怒吧!讓這份痛苦吞噬你!”
邪骨魔尊狂笑著,右手一抬,毒火魔龍再度撲上。
“轟轟轟!”
凌峰被連續擊中,身上又添數道傷口。
左臂被一條魔龍咬中,毒火瞬間侵蝕進去,整條手臂迅速變得烏黑。
他咬牙揮劍斬斷那條魔龍,踉蹌后退,氣息已衰弱到極點。
同時,他的修為,也已跌至造化境。
而且還在繼續下跌。
“不……不該是這樣的……”
凌峰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著身體,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滴落。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回蕩著邪骨魔尊的狂笑,以及……
慕芊雪最后消散時,那釋然而溫柔的笑容。(ps:詳見《第3345章伊人正在風中笑》)
那個傻丫頭,怎能將一切的罪責,全都歸咎到自己的頭上。
“啊啊啊――!”
凌峰仰天嘶吼,眼中血絲密布。
不甘,憤怒,痛苦,懊悔……種種情緒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當年的冷漠,將她拒之門外,更恨那無法改變的命運!
“凌峰,結束了。”
邪骨魔尊已走到凌峰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魔氣翻涌中,他的身影開始變化。
猙獰的魔軀褪去,重新化作了那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浩然正氣的中年男子――慕龍城。
他是九黎神族的先祖,慕芊雪的祖先。
“就讓本尊,用這屬于九黎神族的九黎神火,送你最后一程吧!”
邪骨魔尊,亦或說是慕龍城,緩緩抬起右手,掌心處,一團純凈的金紅色火焰緩緩燃起。
那是九黎神族最本源的神火,蘊含著凈化與創造之力。
然而此刻,在邪骨魔尊的操控下,卻化作了最致命的毀滅之炎。
“去。”
慕龍城輕輕一推,金色火球飄向凌峰。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
但凌峰卻動彈不得。
不是被力量壓制,而是心被“鎖”住了。
他看著那團越來越近的九黎神火,腦海中閃過的,全是慕芊雪的身影。
第一次見面時,她在河邊清洗傷口的模樣。
在妖族圣地,她以自身一半神血,救回自己的性命。
因陷入墮情心劫,他大鬧夜神婚禮之時,她不顧一切帶著自己離開。
……
最后消散前,那滴落在他臉上,卻又消失不見的淚滴……
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刀,狠狠剮著他的心。
“芊雪,我……對不起你……”
凌峰閉上眼,淚水混著血水滑落。
金色的九黎神火,也終于將他徹底吞沒。
棋局之外。
“完了完了完了!”
雷帝暴君熊急得團團轉,“三眼的氣息都快沒了!三哥,真不能救嗎?會死人的!”
淵虛囚牛巨大的牛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他死死盯著光幕中那團將凌峰吞噬的金色火焰,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弈星棋局一旦開始,除非闖關者身死,或者成功破局,否則絕不會停止。現在……只能看他自己了。”
“都燒成這樣了,看他自己,還看個毛啊!”
雷帝暴君熊指著光幕,聲音都在發顫。
只見光幕中,凌峰的身影已在九黎神火中變得模糊,氣息微弱到幾乎感應不到。
“心障不破,力量便會不斷流失。而心障越深,流失越快。”
淵虛囚牛沉聲道,“他現在面對的,恐怕是心中最大的執念與愧疚。若闖不過去……那便真的只能隕落于此了。”
“三眼!你給老子挺住啊!”
雷帝暴君熊死死咬牙,只能沖著棋局的光幕大吼。
雖然知道凌峰聽不見,但他還是忍不住喊了出來,“你可是已經成為這片巨獸之海第九霸主的人!怎么能死在這里!給老子清醒一點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