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這種狀況究竟是怎么回事?”張玉汝一記鞭腿將一頭異獸踢得倒飛出去,緊接著手中的能量長刀如閃電般揮出,精準砍斷了一條妄圖偷襲雨萱的飛蛇。
蛇身斷成兩截的瞬間,腥紅的血液在空中劃出一道猙獰的弧線。
“不清楚,先前所有的文獻記載里都沒出現過這種情形。”雨萱周身藍光氤氳流轉,潺潺水流如活物般自虛空凝聚,又順著她指尖的方向,細密地滲入那些異獸體表的每一個毛孔。
她垂眸時,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指尖的水流卻在異獸體內掀起驚濤駭浪——那些看似柔和的液體正化作鋒利的刀刃,在肌肉纖維間穿梭割裂,于骨骼關節處啃噬研磨,每一寸組織的崩解都伴隨著異獸嘶啞的哀嚎。
這些異獸大多屬于高級層次,張玉汝的格斗技巧如疾風驟雨,能量長刀上散發著冷冽的弧光,每一次揮砍都能帶起一片血霧;雨萱的水系異能則似暗藏鋒芒的春水,表面波瀾不驚,內里卻藏著千鈞之力。
單個異獸對他們來說根本算不上什么。
然而當密密麻麻的獸群如黑色潮水般漫過地平線,當嘶吼聲震得地面震顫,當斷肢與血液在焦土上堆成小山,兩人的呼吸也逐漸變得沉重。
無窮無盡的異獸如同一堵不斷逼近的高墻,每分每秒都在消耗著她們的體力與能量儲備。
張玉汝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滴落,能量長刀的揮砍速度比之初時已慢了幾分;雨萱指尖的水流雖仍在持續輸出,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除了眼前如潮水般涌來的異獸,張玉汝等人還面臨著另一個棘手的困境。
作為大師級能力者,他們原本能夠自如地調動自然界中的游離能量,將其轉化為自身戰斗的助力,這也是他們得以在高強度戰斗中持久作戰的關鍵所在。
然而此刻,這種引以為傲的能力,卻被無形的枷鎖牢牢束縛。
當霞光自天際消散,涼風之山的能量場仿佛被一只充滿惡意的巨手無情攪亂。張玉汝能清晰感受到,四周的能量不再如往日般溫順,反而像洶涌澎湃的潮水,瘋狂地翻涌肆虐。
曾經清晰可循、如脈絡般的能量流動軌跡,如今已變得雜亂無章,如同被頑童隨意涂抹的線條。
張玉汝嘗試調動周圍的能量,卻感覺每一絲力量的運轉都像是深陷泥潭。
那些曾經能夠輕松駕馭的能量,此刻變得異常頑固,任他如何驅使,都難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運行。
不僅如此,他的感知系統也遭受重創,仿佛被厚重的濃霧層層籠罩,遠處異獸的位置和動向變得模糊不清。
他只能憑借多年戰斗鍛煉出的直覺,以及自身視野捕捉到的種種信息,來讓自己在眾多異獸之中周旋。
相較之下,雨萱所受的影響更為嚴重。
長久以來,她一直依賴敏銳的感知能力,如同戰場上的雷達,精準捕捉異獸的攻擊軌跡,從而靈巧躲避。
但此刻,這雙“隱形的眼睛”卻如同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紗,讓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處處受限。
她強撐著集中精神,試圖穿透這混亂不堪的能量場,可每一次努力都像是在撞擊一堵無形的墻。
隨著嘗試的深入,一股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劇烈的頭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瘋狂沖擊著她的大腦,撕扯著她的神經。
與此同時,戰場另外兩個方向上,白鏡與雷鳴同樣陷入了苦戰。
白鏡向來以心境如止水著稱,此刻卻也難以抵御能量場紊亂帶來的沖擊。
他的防御技能本就依賴對能量波動的精準捕捉與調控,可如今這方天地間的能量就像脫韁的野馬,時而暴烈奔涌,時而詭譎凝滯。
他構筑的防御罩在異獸的攻擊下忽明忽暗,表面泛起的藍光時而凝聚成堅不可摧的屏障,時而如風中殘燭般搖曳欲滅。
而當他試圖發起反擊,掌心推出的能量彈竟如迷途的飛鳥,被紊亂的能量流隨意扭曲軌跡,不是偏離目標,就是在半空提前潰散,根本無法對異獸造成有效打擊。
雷鳴的處境更顯狼狽。能量場的異常不僅沒能壓制他的暴躁,反而如同火星墜入干柴,讓他的情緒愈發失控。
雷鳴的怒吼混著鐵錘破空的轟鳴,震得四周空氣嗡嗡作響。
他的戰甲早已布滿爪痕,青筋暴起的手臂揮舞著巨錘,每次砸向地面都濺起碎石。可本該震碎異獸骨骼的重擊,卻只在獸群中激起一陣塵土。
感知的紊亂讓他的攻擊失去準頭,鐵錘一次次擦著獸首掠過,揚起的勁風反而激怒了更多異獸。
尖銳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涌來,他脖頸后的寒毛驟然豎起,猛地側身,一只飛撲而來的異獸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獠牙在戰甲上刮出一串火星。
他大口喘著粗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看著如潮水般不斷逼近的黑影,握著鐵錘的手掌沁出鮮血,心中的焦躁如同沸騰的巖漿,卻又無處宣泄。
他青筋暴起地揮舞著手中鐵錘,金屬與空氣摩擦出刺耳的尖嘯,可每次砸向異獸時,卻明顯感覺到力量的傳遞像是撞上了無形的海綿,本該震碎骨骼的重擊,如今只能讓異獸踉蹌幾步。
他一心想要憑借蠻力撕開異獸的包圍圈,卻因感知系統被嚴重干擾,無法預判敵人的突襲。
好幾次,利爪擦著他的脖頸劃過,獠牙幾乎咬碎他的護甲,險象環生間,他的呼吸愈發粗重,額角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體力在高強度的戰斗與接連的驚險中迅速流失。
望著如潮水般涌來的異獸,他心底第一次涌起了無力的挫敗感,就像被困在蛛網中的猛獸,越是掙扎,絲線纏得越緊。
““必須立刻撤離,再纏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這個念頭如同淬了毒的箭矢,幾乎同時扎進四人的腦海。
“不能在這兒耗下去了!先想辦法突圍!”張玉汝側身砍斷一條纏向腳踝的藤蔓,朝著雨萱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喊。
呼嘯的風聲裹挾著異獸的嘶吼,幾乎要將他的聲音撕碎。
雨萱倚著半截斷裂的石柱,發絲黏在汗濕的臉頰上,劇烈起伏的胸口讓水系異能凝成的護甲泛起漣漪:“給我爭取三分鐘!我能布置迷蹤陣把這群畜生耍得團團轉!”
她的指尖已經開始勾勒符文,可紊亂的能量場讓那些幽藍的光痕時明時滅,像隨時會熄滅的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