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掠過雨萱重新煥發光彩的面容時,同樣未作絲毫停留——那張稱得上秀麗的臉龐,無論是眉眼的精致,還是肌膚的瑩潤,在他看來皆如過眼云煙,引不起絲毫情緒波動。
雨萱的容貌雖算得上出眾,卻遠未到令人驚艷的地步。
與曹珂那安寧典雅,如同畫中走出的容顏相比,或是鐘靈那兼具靈動與縹緲、讓人見之難忘的姿容相較,雨萱著實遜色不少。
即便向來以雷厲風行、毫無柔媚“女人味”著稱的杜蘭,單論五官輪廓的深邃與立體,竟也能與雨萱平分秋色。
畢竟在高等級能力者的圈子里,得天獨厚的天賦往往伴隨著超乎常人的外貌優勢。強大的能力在改造身體機能的同時,似乎也順帶雕琢了他們的容貌。
久而久之,目之所及皆是俊男美女,棱角分明的英氣面容、溫婉可人的嬌俏容顏比比皆是,反倒使得容貌普通乃至丑陋之人成了鳳毛麟角。
在強者云集的世界里,出眾的外貌早已不再是稀缺品,唯有實力,才是令人矚目的焦點,大多數人更能欣賞的,都是強度的美感。
“稍作休整,即刻啟程。”張玉汝淡聲開口,語調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明白。”雨萱抬手應了一聲,指尖卻因輕微的不甘而蜷了蜷。
她垂眸望向眼前神色淡然的張玉汝,心底暗涌著幾分不爽,面上卻仍維持著恭順的笑意——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情緒都顯得太過脆弱。
然而,命運的戲謔總在不經意間降臨。雨萱剛屈身坐下,臀尖尚未觸到地面,腳下的山體忽然發出一陣悶雷般的轟鳴,仿佛沉睡已久的巨獸被驟然驚醒。
整座涼風之山劇烈震顫,碎石簌簌滾落,空氣中彌漫著塵土的腥甜氣息。
“地震?”張玉汝瞳孔微縮,本能地單膝觸地,手掌貼住凹凸不平的巖面。
指尖剛觸及地面,第二波震動便如洶涌潮水般席卷而來,這一次的晃動更甚,連巖層深處都傳來悶悶的悶響,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在山體腹地翻了個身,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共鳴。
異變陡生之際,張玉汝忽然抬眸看向雨萱,目光在她纖細的身形上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狐疑——那眼神分明在無聲地質疑:這女人難不成藏了千斤之軀?
女人對視線的敏感度向來堪稱直覺的第六感。雨萱幾乎瞬間便捕捉到了那抹異樣的目光,原本柔和的面容驟然繃緊,唇角的笑意凝結成一抹惱意。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掐入掌心:“閣下這眼神……是在質疑我的體重?”尾音微微發顫,既羞且惱,“對女士的身材評頭論足,可是很不紳士的行為。”
話音未落,第三波震動轟然襲來,整座山都在搖晃中發出哀鳴。
張玉汝卻在這動蕩中輕挑唇角,指腹摩挲著巖面,似笑非笑地道:“若真是體重所致,倒算件奇事。”他站起身,撣了撣衣擺,目光投向震顫的深處。
方才有關體重的微妙齟齬,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劇變面前,瞬間變得無足輕重。
涼風之山的震顫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仿佛沉睡萬古的洪荒巨獸正從地底蘇醒,以山脈為軀殼,開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蘇醒儀式。
不同于尋常地震的上下顛簸,整座山體宛如擁有生命般扭曲蠕動。
張玉汝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原本穩固的山坡竟如沸騰的海浪般此起彼伏,數百噸重的巖石在劇烈的擠壓中發出刺耳的呻吟,那聲音像是無數牙齒在相互摩擦,令人脊背發涼。一道猙獰的裂縫自他腳前不到兩米處豁然綻開,如同一條貪婪的巨蟒,張牙舞爪地朝著山頂迅速蔓延,所過之處,堅硬的巖石如同脆弱的薄紙被輕易撕裂。
張玉汝本能地向后疾退,堪堪躲開裂縫的吞噬。
作為見多識廣的能力者,他熟知地質運動的規律,可眼前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他過往的認知。
涼風之山不再是那座沉穩的自然造物,反而像被無形大手肆意揉捏的橡皮泥,山體的形態在瞬息之間不斷重塑。
山腳下,古老的樹林率先發出痛苦的哀鳴。噼里啪啦的斷裂聲不絕于耳,那些屹立千百年的參天古樹,此刻正經歷著一場瘋狂的生命輪回。
它們的枝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嫩綠的新芽瞬間綻放又枯萎,翠綠的葉片在風中舒展、凋零,如此往復,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的生命電影,令人心驚膽戰。
抬眼望去,更遠處的山峰如同遭受重擊的巨人,轟然倒塌,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宛如一場盛大的葬禮。
而頭頂的天空也不再平靜,澄澈的暮色被詭異的紫綠色光芒所籠罩,云層如同被無形漩渦吸引,急速旋轉匯聚,其中心,恰好直指涼風之山的頂峰,仿佛預示著某種神秘力量的降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氣息,既像是鐵銹的腥甜,又夾雜著泥土的腐臭,還隱隱透著一絲不屬于塵世的冰冷。
這股氣息刺激著張玉汝的感官,讓他的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每一根汗毛都因不安而直立。隨著震動愈發劇烈,張玉汝深知此地已不再安全。
他當機立斷,一把拽住雨萱的手腕,憑借著敏銳的直覺,在搖搖欲墜的山體間尋得一處相對平穩的角落。
緊接著,他周身氣息暴漲,雙手快速結印,強大的能力如潮水般涌出,將周圍的環境牢牢固定。
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滾落的山石在半空中詭異地停滯,隨后又如同被賦予了新的使命,緩緩飄回山體,重新融入這場瘋狂的重組之中。
整座涼風之山仿佛進入了一場自我重塑的狂歡,有的地方凹陷成深邃的溝壑,有的地方則如春筍般隆起,形成嶄新的峰巒。
就在這混亂達到之時,一道刺目的藍光如利劍般從最大的裂縫中沖天而起,光芒之盛,竟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湛藍色。
張玉汝和雨萱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待再次睜眼時,只見那道藍光之中,若隱若現地浮現出神秘莫測的符號。
這些符號似字非字,似圖非圖,時而如古老的銘文訴說著遠古的秘密,時而如精密的幾何圖案蘊含著宇宙的法則,在空氣中閃爍跳動,宛如燃燒的火焰。
每一次符號的變化、旋轉、重組,都伴隨著山體更為劇烈的震動,仿佛整座山脈都在為這些神秘符號的誕生而戰栗。
與此同時,張玉汝注意到不遠處的巖壁上,緩緩滲出一種散發著幽幽熒光的液體。
這些液體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順著巖石的縫隙蜿蜒而下,所經之處,堅硬的巖石竟如同遇熱的蠟塊般迅速融化,升騰起陣陣刺鼻的煙霧。
空氣中還彌漫著一種低沉的嗡鳴,頻率之低,直透人心,震得張玉汝耳膜生疼,胸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喘不過氣來。
就在張玉汝以為這場災難即將迎來更恐怖的高潮時,所有的異象卻在剎那間戛然而止。
山體停止了瘋狂的搖晃,神秘的符號定格在空中,就連呼嘯的風聲也瞬間消失,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而恐怖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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