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張玉汝下定決心出手的那一刻,他便不打算再和白鏡搞這些彎彎繞的心理斗爭了。
剎那。”張玉汝低沉地喝出這兩個字,仿佛是遠古神只的低語。
在昆侖之丘那寂靜如畫的山水之間,他的聲音雖然不高,卻如晨鐘暮鼓般清晰可聞,久久回蕩在空氣之中。
昆侖丘的云霧在剎那間凝固成鉛灰色,山澗流水被某種無形的引力拽入真空。
張玉汝的吐息聲是這場死寂中唯一的音節,他脊骨發出龍弩繃緊般的脆響,右拳裹著熾白光繭向前平推——這動作沒有半分花巧,卻像將整片昆侖山勢壓縮成一道銀芒。
“豈有如此愚鈍之人,竟先開口再出手?”白鏡嘴角微微上揚,似是想勾勒出一個充滿嘲諷意味的笑容。
然而,他大錯特錯了,就在他心中剛剛萌生出這個念頭的一剎那,一道如閃電般的白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易地穿透了他精心布置在身旁的所有陷阱。
張玉汝的速度快如閃電,疾如旋風,快得讓白鏡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已如鬼魅般殺到了他的身前。
寒芒驟綻,三百六十面銀白色菱形鏡如銀河傾瀉,在白鏡周身旋舞成流動的星穹。
鏡面流轉著幽藍咒文,每面鏡子都精確保持著黃金分割的間距,形成攻防交織的鏡陣。
當第一縷拳風觸及鏡陣邊緣,咒文驟然迸發刺目光芒,鏡面如同液態汞般扭曲變形,將襲來的勁力折射成七道銀光。
這些看似脆弱的銀鏡實則暗藏玄機。
外層鏡片是白鏡獨有的「折光晶」,能將三成以上的攻擊能量原路返還;中層鑲嵌著刻滿符文的「反噬紋銀」,一旦破碎便會化作鋒利的旋刃,反殺對方。
鏡陣運轉間,破碎的鏡片如同受磁石牽引般,自動重組為新的防御面。
那些飛濺的鏡刃在半空劃出優雅弧線,竟比完整的鏡子更具殺傷力。
這套「鏡巢·千機盾」不知讓多少強敵鎩羽而歸——能反彈攻擊、自動修復、反擊敵人,真正做到了攻防一體,堪稱自然教會年輕一代防御手段的巔峰之作。
過往的戰斗中,無數挑戰者在嘗到鏡陣的苦頭后,都不得不放棄近身肉搏,改用遠程攻擊來處理。
然而這種判斷對于張玉汝并不適用。
張玉汝的這一拳包含了太多太多。
這不僅僅是他自身的力量,更像是那些已經逝去的人們的意志在這一刻凝聚而成。
這一拳看似普通,沒有任何華麗的特效或炫目的光芒,但正是這種簡單直接的方式,讓人感受到了它所蘊含的純粹力量。
它沒有多余的技巧或花招,只是將所有的力量匯聚在一點,然后爆發出來。
這一拳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毀滅對方。
拳風撕裂空氣的瞬間,白鏡瞳孔驟縮。
這看似普通的一擊,卻裹挾著混沌初開般的純粹殺意——沒有炫目的異能特效,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唯有壓縮到極致的力量,如遠古巨獸的獠牙,直取他的命門。
張玉汝拳鋒掃過之處,空間泛起漣漪狀的暗紋,那些曾令無數強者飲恨的鏡面防御,竟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在海嘯般的拳壓下轟然崩塌。
迸射的鏡面碎片尚未觸及攻擊者衣角,便被無形的力量碾成齏粉,在空中劃出詭異的銀色弧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拳中蘊含的情感洪流。
白鏡在劇痛中恍惚看見,愛與恨交織成血色漩渦,喜悅與憤怒迸發成雷霆烈焰,過往記憶與致命殺意如同千萬把利刃,裹挾著張玉汝畢生修為,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這哪里是單純的力量釋放,分明是一個能力者將靈魂燃燒殆盡的終極爆發!
愛、恨、喜悅、憤怒、痛苦、回憶、殺意……一切的一切都包含在這一拳當中。
這一拳已經超越了大師級能力者的界限,張玉汝那千錘百煉的軀體在拳勁反噬下寸寸崩裂,血肉混著衣物碎片在空中炸開。
但那道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的拳芒卻絲毫未減。
這一拳,白鏡又如何能夠抵擋?
當拳鋒擦著白鏡眉骨掠過的瞬間,恐怖的余波已震碎了他的喉結、鎖骨、肋骨,連帶半片肩胛骨都被轟成了原子態。
這股強大的力量如同狂風掃落葉般,無情地摧毀了他的身體。
白鏡剩下的半張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那是一種對死亡的深深恐懼,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想要看清這突如其來的災難。
頸側動脈卻已噴出真空狀態下才會出現的霧狀血珠,鮮紅的血液在真空中迅速霧化,散發出一種詭異的美麗。
被力量抽空的空間形成黑色的空洞,邊緣還在滋滋吞噬著殘余的光線,仿佛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不斷擴張,將周圍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整個場景如同地獄般恐怖,讓人不寒而栗,仿佛末日降臨。
在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只有那黑色的空洞在不斷吞噬,一切都變得那么不真實,如同噩夢一般。
絕強的一拳帶來的并非舉世矚目的喧囂,而是令人膽寒的完全寂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空間也在微微顫抖。
凡它經過之處,一切盡數化作虛無,無論是堅硬的巖石,還是飄浮的塵埃,都在這無與倫比的力量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張玉汝完成自己攻擊的那一刻,周圍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白鏡已經完全消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團深邃的黑暗空洞,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
這空洞宛如一個深淵,讓人不禁想要探尋其中隱藏的秘密,但又害怕被其吸入,永遠無法返回。
在異獸工廠當中,通過特殊方式觀察著這一切的窮奇之子猛然打了個冷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臥槽,這是人類嗎?居然能一拳洞穿虛空?”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震驚之下直接爆了句粗口。
旁邊的混沌之子,反應更是激烈,他那丑出天際的臉龐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扭曲,直接癱軟在地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龜龜,我當時到底是在和一個什么樣的怪物糾纏啊。”明明自己的形象才算是傳統意義當中的怪物,但是混沌之子此刻卻覺得張玉汝才是真正的怪物。
他心中那原本對于窮奇之子的怨氣,在這一刻已經完全消散得無影無蹤。
如果不是當時窮奇之子插手,被這一拳打中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想到這里,混沌之子只覺渾身發寒,仿佛那一拳是朝著自己打來一般,后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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