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對著手機屏幕嗤笑一聲，指尖劃過那條“婚姻不是扶貧”的熱評，像拂過一粒礙眼的灰塵。

這年頭，還有拎不清的傻子？她眼前浮現出閨蜜李薇那張哭腫的臉――婚前信誓旦旦的“潛力股”老公，婚后第三個月就把哥哥網貸平臺的緊急聯系人全改成了李薇的手機號。催債的午夜兇鈴，比鬧鐘還準時。

“愛情能當飯吃？”林晚抿了口冷掉的咖啡，舌尖泛起苦澀。她見過更離譜的。表姐蘇晴，當年也是為愛沖鋒的勇士，堅信精神共鳴高于一切。結果呢？她興致勃勃聊起杜拉斯筆下絕望的愛情，丈夫王強從手機游戲里抬起頭，一臉茫然加鄙夷：“那女的是不是個三兒？整天情情愛愛，矯情！”

蘇晴加班到凌晨，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回家，迎接她的是王強的冷嘲熱諷：“裝什么獨立女性？家不要了？”

三毛說愛情要落實到吃飯穿衣數錢。林晚覺得，這話還是太客氣了。有些人，連數錢的“資格”都顯得可笑――月底拆開的工資條，厚度還趕不上手機里自動彈出的花唄賬單。這哪里是伴侶？簡直是簽了份附帶隱藏條款的“終身扶貧協議”，條款里密密麻麻寫著“贍養他爹媽”、“拯救他弟妹”、“填補他哥的窟窿”。

她想起自己婚前那套小公寓，地段好，裝修是她一點一滴攢出來的心血。介紹人曾給她撮合過一個家境懸殊的男人，對方父母第一次登門，那毫不掩飾的打量眼神，像在評估新圈進來的領地。

林晚幾乎能想象，真結了婚，第二天他全家就能打著“照顧”的名義，理所當然地搬進來，把她的婚前財產變成他們的家族宿舍。

那些當初罵她“現實”、“拜金”、“不懂真愛”的人，如今的朋友圈倒成了活生生的諷刺教材。曬娃間隙，總夾雜著幾句欲又止的抱怨：“婆婆一聲不吭把當初給的彩禮，借給小叔子創業了，血本無歸…”“孩子奶粉錢都快沒了，他還在游戲里充錢買皮膚…”

林晚熄了手機屏幕，冰冷的反光映著她沒什么表情的臉。愛情？像都市傳說里的鬼，信的人多，見過的人少。婚姻倒是像一面法力高強的照妖鏡，婚前那些被荷爾蒙和甜蜜語模糊掉的毛病――骨子里的算計、甩不脫的家族包袱、根深蒂固的“窮人心態”（覺得你條件好就活該扶貧，覺得你買杯咖啡都是罪過），婚后都無所遁形，原形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