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看著斬心的眼睛,輕輕搖頭,“即便你覺得欠我一個人情,也無需這般償還。如此一來,日后你怕是會被獵龍氏、天璇氏等諸多宗門弟子追殺的。”
斬心靜靜躺在陳玄懷中,那一雙眸子,此刻再不似之前面對他人時的冷漠無情,反而透著一股別樣的溫和。
“這本就是我欠你的。”斬心搖搖頭,眼神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不可理喻,性格乖張?”
陳玄立即回憶起自己救她,醒來后一系列發生的事,也是微微點頭,“當時我只覺得你是個瘋子,白瞎了這一副好皮囊。”
斬心沒想到陳玄會這么直接,也是不由抿嘴嗔怒白了陳玄一眼,深呼吸一下之后,她才緩緩說出緣由,“我還在襁褓之中時,便被親生父母遺棄在荒野。若不是師父路過,將我帶回太清宮,我恐怕早就成了野獸口中的食物。”
斬心凝視著陳玄,眼神中又透著一絲悵然,“太清宮弟子,向來不得談論男女之情。我沒有部族,甚至不知父母是誰……而你不同,這些你或許都擁有。”
陳玄聽到這話,心中五味雜陳,眼神亦是無比復雜。
“陳玄,那日你肯冒著被魔氣侵蝕的風險,吸走我體內的魔氣。我醒來之后,竟還想要殺你……”斬心說到此處,表情滿是低落,“事后我冷靜下來,便開始瘋狂搜尋其他修仙者小隊。見到女修之后,便逼著她們立誓,讓她們告訴我,你我之間,究竟算不算雙修。”
陳玄聽得不禁眼神一陣抽搐,實在是不知該作何反應。
“有人說不算,有人說算。我滿心迷茫,總覺得內心缺失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若是不能解開這內心桎梏,恐怕我此生心境,都將止步于元神境,再無法寸進。”
斬心回憶起那時自己在茫然與焦急中的感悟,緩緩說道:“后來,我之所以不惜拼死開啟多重禁術為你護法,并非僅僅是為了償還你的人情,更是因為我對未來的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我不知道以后的路該如何走,道該如何修了。”
“當時我被眾人圍攻,已是油盡燈枯,幾乎放棄之時,你卻突然出現了。”斬心躺在陳玄懷中,仰望著陳玄的臉頰,說這話時,原本蒼白的臉頰竟微微泛起了紅暈,“你出現后,毫不猶豫地擋在我身前……”
斬心說到這,停頓了下,似乎在內心做掙扎,不過顯然心中疑惑她要吐露出來,“那一刻,我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觸動。我不知自己這是怎么了,明明自幼所學,都不該讓我對你產生別樣的想法,可那種心中的迷惑逐漸清晰的感覺,卻又是如此強烈。”
“再后來,你當眾意有所指地說我是你道侶,還佯裝親昵地親手給我喂藥。”斬心終究只是個感情懵懂的小白,說到此處,已是不敢再看陳玄,而是別過頭去,低聲喃喃,“那時我表面上雖氣憤不已,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自幼以來的本能抵觸之下,我的內心,其實是無比悸動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
“而剛才,塔陣因神礦源石無法啟動,只有我和你沒被那思韻道人控魂上繳神礦源石。那一刻,我腦海中瞬間就想起了你三藏師兄告訴我的,你有部族有親屬的事。我的第一反應便是,絕不能讓那場廝殺所帶來的仇恨,落在你身上。”
說到這兒,斬心滿是迷茫地轉頭看向陳玄,眼神無比認真地問道:“陳玄,我知道與你相比,我的閱歷實在是不值一提。但你能不能告訴我,我這究竟算什么?我們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滿打滿算也不過是見過兩次,相處過幾天時間。”
最初,陳玄順手救斬心于人魔之口,不過是憑借師父千道仙人傳授的望氣術,看到斬心身負巨大氣運。他想著,不過是順手之事,救了這女子,或許就能結下一份善果。
這善果,即便無法作用到自己身上,或許日后也能福澤渠山一脈后裔中的天才。
并非見色起意,更不是刻意邂逅。
卻不曾想,一系列后續發展,竟到了這般田地。
面對斬心那真摯且帶著求證的眼神,那種無助中透著迷茫,又滿是對自己的信任,讓陳玄根本無法說謊。
他深吸一口氣,凝視著斬心,緩緩點頭道:“對一個人有感覺,并非因為相處的時間長短,或者見多少次,主要是我們見面的時機太致命了。如果沒有那兩件事,你不會如此。”
見陳玄和稀泥,斬心皺著繡眉,抿著紅唇在陳玄腰間的五花肉上擰了一把,不悅道,“說人話。”
陳玄呲牙瞪眼,當然這痛苦表情是裝的,只能求饒道,“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就是……你大抵是喜歡上我了,所以才會如此。”
聽到這話,斬心一愣,看著陳玄的眼睛,似乎要看透他的內心,“若這便是感情,那么紅塵俗世中的男女情愛,是不是太兒戲了?沒有任何理由一個人就會喜歡上另一個人么?”
陳玄想了想點頭,“恨一個人只需知道他對你做了什么,還需要一個起因經過,而喜歡一個人,只需要一眼足以。”
斬心大為震撼,看著陳玄依舊問道,“愛一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嗎?”
“需要嗎?”陳玄正視斬心的眸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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