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燈火搖曳。
陳季川、陳少河兄弟二人闊別三年，相逢時有說不盡的話。
關于修煉的。
關于煉丹的。
關于武盟的。
關于大楚的。
分開太久，有太多可以聊的話題。
大楚依舊在亂中，州郡割據，各方勢力你爭我搶，混戰不休。
武盟困守始安郡，要面臨鐵葉島、碧青崖、文陽周家、五仙教等等勢力的威脅，很難向外發展。
陳季川對此不甚上心。
他在蟠龍山待了三年，眼界急速攀升，對‘靈氣潮汐’也有了更多了解。
“大楚畢竟偏僻。”
“即使處于靈氣潮汐的邊緣，也沒多少發展潛力。或許數十年后才能涌現出煉氣修士，或許數百年后才有可能出現開竅境修士。”
“再往上修行，還是要去蟠龍山地界。”
陳季川不由搖頭。
數十年？
數百年？
他從逃出黑獄，修行至今，也不過才六年光景。短短六年，就已經修成煉氣三層，即將突破到煉氣四層。
有道果世界在，大楚這里靈氣復蘇的進度，完全追趕不上他現實中的修煉進度。
“數十年后？”
“我鐵定已經晉升二階。”
“數百年后？”
“說不定化神都能展望！”
這種情況下，大楚對陳季川真的沒有什么吸引力。
不過聽著陳少河對大楚、武盟的介紹，陳季川依舊不住點頭。
他對大楚雖然沒什么興趣，但從陳少河的講述來看，這個弟弟除了修行、煉丹之外，對時事、時局也還是上了心的。
這一點不錯。
修行歸修行，但抽出一點時間用來了解自身所處的環境還是有必要的。
如陳季川。
他人在蟠龍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可以快速提升修為。但他也會從有限的時間中抽出一部分，專門用來了解蟠龍山。
蟠龍山中有什么大事、大動靜，他都知曉。
在火龍窟附近的大事小事，只要有不少人知道的，他同樣了如指掌。
做這些不為什么機緣。
只為做到心中有數，把控風險，以及從眾多事件中洞察本質，吸取別人的經驗教訓，總結出一方地界的萬事萬物運轉的規律。
當然。
最主要的還是從這些事情中，總結出蟠龍山各大宗門、各路修士的行事風格，從而在日后碰面時，能夠更好的應對。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熟悉自身生存的環境，這是最基本的一點。
跟陳少河閑聊著，聊過大楚，又聊到修行。
“我聽四哥的，沒有一味的依賴鐵蓮子，都是在修為停滯許久后，才會通過參悟鐵蓮子，以突破瓶頸。”
“這幾年。”
“暗中也潛行出去，偽裝其他身份，跟各路高手動過手，實戰方面算不上頂尖，但應該也馬馬虎虎過得去。”
“戰斗太驚心動魄，讓人疲累。”
“遠沒有培藥、煉丹來的精彩。我在這桃源中，培育藥材、煉制丹藥，靜下心來，修行反而更加順暢。”
陳少河訴說著修行諸事以及自己的感悟心得。
修行好比是做題。
鐵蓮子好比是參考答案。
若是遇到什么難題，稍微一想，一時間做不出來馬上就去看參考答案，那么即使得到一些解題經驗跟技巧，印象也不會深刻。反而會造成依賴的心理，甚至于令自身獨立思考的能力發生退化。
所以。
遇到難題時，多多嘗試，不要輕易放棄很重要。
但還有一點，若是能力有限，一道題花了很長時間都沒解出來，思維陷入僵化狀態，那么再多的堅持，也不過是在等一個渺茫的靈感。
這是撞大運，虛無縹緲。
既浪費時間，又對鍛煉自己毫無用處。
這時候看一眼‘參考答案’就很有必要了。
鐵蓮子于修行，也是同樣的道理。
有利有弊。
可能成就一個人，也可能毀了一個人。
所幸，陳少河一向聽得進陳季川的話，沒有過分依賴鐵蓮子。
……
兄弟二人秉燭夜談。
不知不覺。
一夜過去。
陳季川是煉氣修士，陳少河如今也是先天修為，一夜不睡無傷大雅。
黎明到來。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陳季川看向陳少河道：“我在蟠龍山已經站穩跟腳，雖然還沒趟平，但在那邊修行，能接觸到的修士、煉丹師、靈藥等等，都不是大楚這里可以相比。我這次回來，一來是想你了，回來看看。二來也是問問你的意見，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蟠龍山修行。”
與三年前相比。
陳少河更加成熟穩重，也更加獨立。
陳季川這次回來，本意是想帶陳少河回蟠龍山的。但交談一夜之后，心態、想法又發生轉變——
陳少河不是他的附屬品。
有些事情陳少河已經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也有自己的想法。一味的從自身出發，去要求陳少河如何如何，今后要么將陳少河變成附庸，要么就養出一顆叛逆心，不再服從他的任何管教。
教育。
這是永恒難題。
百人百樣，千人千面，陳季川也沒絕對把握。
好在——
“我要去蟠龍山。”
“四哥在蟠龍山，我留在大楚沒什么意思。而且既然蟠龍山的修行環境也比大楚好，對我的修行、煉丹都有好處，我再待在大楚這不是白白浪費大好年華嘛！”
“再說了。”
“大楚跟蟠龍山距離這么遠，四哥也不好照顧我，弄得我心里怪沒底的。”
陳少河咧嘴笑著。
他年紀不大，各種道理倒是看得通透。更難得的是，在陳季川跟前坦率、赤誠，有什么說什么，不會見外也不會害臊。
打定主意要緊跟著陳季川的步伐，堅定不動搖。
“好！”
“那就去蟠龍山！”
陳季川一聽，笑出聲來。
霎時間就將方才那些擔憂拋到九霄云外。
陳少河與旁人不同，從小跟在他身邊，兄弟二人感情深厚。再加上陳季川給他從小灌輸的觀念，性格已經養成。
知道四哥都是為他好。
而他自己既沒什么叛逆心理，也沒有充當主角的心思，一切聽從四哥安排，自己則專心修煉、專心鉆研藥材培育跟丹藥煉制，日子簡直不要太爽。
“老老實實聽四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