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莫殘聽說是他們三人到訪,立刻改了一種神色。
“老爺,那您跟他們聊,妾身回院子了。”柳夫人很識大體。
“好。”
“娘,我也留下。”
柳云泥則是想留下來聽一聽咋回事。
“你呀,可得懂禮數,別冒冒失失的。”
“知道了娘。”
管家將三人帶到正堂。
柳莫殘和柳云泥上前行禮,一番客套之后,眾人落座。
柳莫殘也直入主題。
“殿下從養心殿出來,就到訪寒舍,想來是有什么線索要相告?”
“這…”
墨淵頓了頓,其實不是他要來的。
他指了指旁邊的陸瀾:“是他要來。”
柳莫殘和柳云泥看向撲扇子的陸瀾。
“陸世子,有何高見?”
從殿試之后,柳莫殘對陸瀾的看法已經徹底改觀,加上推恩令一事,他可以斷定此人乃是潛龍在淵,不可小覷。
陸瀾笑道:
“高見不敢當,聽說柳總捕已經調集了六扇門和禁軍的破案高手,準備查找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罪證?”
徹查皇子,此事在京中已經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滿眼。
因為查的不是兩個人。
而是兩股背后盤根錯節的勢力。
牽一發而動全身,恐怕這一夜,有多少世家大族,高官勛貴要整夜難眠了。
柳莫殘直:
“看來都知道了。沒錯,從目前的情形下分析,陷害晉安王一事,獲益者最可疑。二皇子和三皇子沒有封地和兵權,又在朝中勢力排前列,自然是首先調查。不過其余皇子,也在調查之列。”
說完,他還不忘看向墨淵。
墨淵拱手道:“柳總捕盡管查,本王行得端,坐得正。”
陸瀾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甭瞎忙活了,趕緊讓那些人都撤了吧。”
“嗯?為何?”
柳莫殘聽不懂陸瀾的意思。
明明是他自己在御前說二皇子和三皇子最可疑。
“二皇子和三皇子,有動機但是沒能力,更沒這個膽量。在下之所以跟陛下說是他們最可疑,也是為了讓真正的疑兇放松戒備。”
“陸世子,你這可是欺君之罪。”
柳莫殘覺得陸瀾膽子實在太大,在陛下面前都敢不說實話。
“哎喲,別這么緊張。”陸瀾擺擺手,“都是為了破案嘛。”
柳莫殘臉色一黑,這種做法不符合他的行事做派。
柳云泥趕緊打圓場,道:“爹,陸瀾這個人做事向來不按套路。但是…眼下局勢混亂,還涉及到朝廷和藩王之間的摩擦,倒是可以特事特辦。”
“多謝云泥姑娘替在下辯解。”
“戚!”柳云泥沖他翻了個白眼,轉身抱胸看向側邊。
墨淵摸著鼻子,表情尷尬,這時候還是不插嘴為好,免得柳莫殘把他也罵一通。
正堂內沉寂了片刻,柳莫殘開口問道:
“那,你是讓我假意調查二皇子、三皇子,然后暗中調查其他人?”
“沒錯。”
“調查誰?”
陸瀾指著柳莫殘脖子上的傷口,道:
“當日殿試之上,柳總捕假扮陛下,是誰用毒蜂蟄你的?”
柳莫殘目光一沉:“東月國賊人,蘭飛狐?”
“沒錯,今日我們查看了貪狼的軌跡,從朝會大殿前,直直朝著岳麓潭而去,若是沒有人指使,斷不可能。所以可以排除藥物控制。最可能的情況是,有人用御獸秘法,徹底掌控貪狼。相傳女帝五大神功,有一門叫做《百獸朝宗功》,此功法能統御飛禽走獸。正巧蘭飛狐那日又能操縱毒蜂殺人,你們想想,真兇是誰?”
在座幾人都明白陸瀾的意思。
柳云泥肅然道:“哪個皇子跟蘭飛狐有接觸,便是陷害晉安王的真兇。”
墨淵還是覺得費腦筋:
“可是眼下不知道蘭飛狐的蹤跡啊,如何能確定是哪位皇子干的?”
這確實是一個難題。
陸瀾已經讓蟬的所有人馬入京,但是即便這般天羅地網,也查不到蘭飛狐的蹤跡。
此人的確有過人之處。
“有一個人知道。”
“誰?”眾人齊刷刷看向陸瀾。
“太子墨溟。他跟蘭飛狐沆瀣一氣,定是知道如何才能尋找到此人。”
墨淵搖頭,覺得這個法子行不通。
“墨溟那個人我了解,將死之人,他不會讓咱們如愿的。”
陸瀾想了想,給他們指出一條明路。
“那你們就將目標鎖定在天機閣。”
“天機閣?六皇兄的地方?”
“沒錯,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可我有一種感覺,此事定是六皇子在背后撥弄風云。加強天機閣的追查定是錯不了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天機閣內高手眾多,必須派像云泥姑娘這種高手前去才行。”
柳云泥沒想到陸瀾會挺她,一懵過后,她雙眸撲閃撲閃的望著柳莫殘,雙手合十:
“爹,讓我去查。”
柳莫殘聽了陸瀾的分析,確實是在一團亂麻之中,抽絲剝繭,找到了一根線頭。
替六扇門和禁軍節省了不少精力。
“陸世子,多謝前來相告。”
柳莫殘少見的客套起來了。
陸瀾擺擺手,嬉笑道:“不必謝我,在下也只是動動嘴皮子,至于能不能抓住這個蘭飛狐,還得仰仗諸位多多辛苦啊!”
柳莫殘既然知道調查方向已經轉變,起身就準備回宮里,重新做出部署。
“殿下,那臣就不奉陪了,你們隨意。”
墨淵尷尬笑道:“哦,好!”
柳莫殘冰冷的朝著家門口走去。
“爹,不帶我呀?”
“你別去,此事危險,讓你玉棠哥去查。”
“哼,你偏心,臭老頭。”
柳云泥氣呼呼的原地跺腳。
此時一直沒機會作聲的夏侯霸,好死不死的問了一句:
“柳捕司,查皇子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輕則被針對,重則掉腦袋呀!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你為何上趕著要去啊?”
誰都知道,追查皇子可以說是最頭疼的活兒。
柳云泥沒回答,陰著臉看向門外。
陸瀾不知何時溜到她身后,陰惻惻道:
“這還用說嘛,當然是為了證明自己。誰都知道京中四大神捕,就咱們這位柳大小姐是女兒身,年紀又最小,資歷最淺。能跟白玉棠、段坤、雷橫三人齊名,外界多有非議。說她…”
柳云泥渾身一緊。
墨淵和夏侯霸湊上前:“說她什么?”
“說她,拼爹上位。”
“哦!!”
柳云泥氣得轉身就要掐陸瀾的脖子。
“陸瀾,你別跑,我殺了你!”
“在下先告辭了,改日再到柳家做客,那個詞叫什么來著?再見!”
墨淵和夏侯霸見情況不妙,也借機開溜。
…
陸家。
省心閣。
陸燕北從宮里回來就一直陰沉著臉,一聲不吭。
祁雪芙叫了他好幾聲都沒回應。
“姜嬤嬤,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陸瀾那個逆子又惹老爺生氣了?”
整個陸家,會惹陸燕北的,就只有陸瀾。
姜嬤嬤偷偷在她耳邊嘀咕:
“這回不是世子爺,今日京城都傳遍了,晉安王和昌河郡主養的那頭兩腦袋的怪物,在宮中暴走,差點傷了黛貴妃。”
“啊?”
祁雪芙聽著這種事,嚇得捂著嘴。
一方面是黛貴妃可是陸家的天。
陸家的榮華富貴,可都是仰仗著黛貴妃在宮里得寵。
另一方面,此前她還跟陸燕北提過,等晉安王進宮之后,找機會帶著陸眾望去結識一下,順便撮合他和昌河郡主。
現在晉安王出了這種事,肯定是大禍臨頭的。
祁雪芙真后悔當初怎么提了這么個請求。
“快去,打盆洗腳水來,多放點酸棗仁、夜交藤。”
“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