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煊禹緩緩起身,盯著自己的正妻。
“姚氏,你身負母儀天下之責,本該忠孝賢惠,做天下女子之表率。可你卻枉顧法紀,存虎狼之毒,身為皇后,你看看你親生的兒子被你帶成什么樣了,連自己的生身父親都要殺,你們母子二人,帶頭發動宮變,簡直萬死難贖。還有你們姚氏一門,世受皇恩,卻干出諸多泯滅人性之事,你以為你主動攬下罪責,就能逃脫了?今日廢除你皇后尊位,貶為庶人,顧念在你我夫妻三十載,朕今日賜你毒酒,留你全尸,但死后不得入宗祠,墓碑上不得刻字。你領旨謝恩吧!”
張保從袖子里取出一只小藥瓶,遞到姚明慧的跟前。
“姚氏,陛下賜你的御酒,喝了吧!”
姚明慧看著張保抵來的毒酒,長嘆一句:
“苦心籌劃三十載,終究是為陸家的人做了嫁衣。”
大殿內異常冷靜,只聽得見太子痛苦的抽泣聲。
姚明慧畢竟是皇后,滿朝文武紛紛低下頭,不敢看她喝毒酒。
“溟兒,大丈夫生于世間,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母后先走一步!”
她不再遲疑,抬手飲盡毒酒。
酒里面加了鶴頂紅,當場暴斃。
“來人,將庶人姚氏的遺體抬下去。”
“是!”
張保一聲令下,姚明慧被抬走,經過太子身旁的時候,他往死里猛砸自己的腦袋,直至滿頭血跡。
他雙目血紅,緩緩站起來,轉身盯著墨煊禹:
“為什么,為什么不給她一個體面的死法?為什么要這樣羞辱她?”
太子的吼聲,響徹整座大殿。
墨煊禹的表情卻冰冷得讓人發寒。
“終于忍不住了?你不想想,今日的局面是誰造成的?是朕嗎?還是你的這些兄弟?亦或是滿朝文武有誰逼迫你這樣做?沒有啊,是你自己鬼迷心竅。倘若姚氏不出來攬罪,朕可以給她一個體面的死法。”
太子徹底不裝了,情緒爆炸:
“我宮變有什么錯,我當了二十幾年的太子,從小到大,你都告訴我,我是儲君,是皇位的繼承人,可自從墨淵從雁州回來,你就一步步的將他推到跟我平起平坐的位置,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你要讓墨淵繼位。原本屬于我的東西,你要給他,我如何甘心啊!”
他指著墨淵罵道,宣泄著自己的不滿。
“你終究沒有明白皇帝的職責,天子不仁,不保四海。皇帝不過是代天掌權,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而非朕之天下。你以為皇位是什么?你的囊中之物?生來就屬于你?簡直是豬狗之妄念,朕豈能將老祖宗打下的江山社稷,交到你這種蠢貨手中?咳咳咳…”
墨煊禹罵完,重重咳嗽了幾聲。
“父皇!”
墨淵及諸位皇子都面露擔憂。
好在見他咳嗽之后并無大礙,便沒有上前。
“來人,將墨溟貶為庶人,剔除皇室,囚禁在武極殿,擇日問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溟聽到自己的處置已經無法更改,即便是母后為他頂了罪,依舊逃不了一死的時候,在朝堂上放肆的狂笑。
滿朝文武默默的盯著他。
此時此刻,是南楚的悲哀,也是太子這個身份的悲哀。
玄啟蘇陳,到南楚,八百余載時間,總共有三十七位太子。
這三十七人,能夠順利繼位的,只有九人。
其余的要么被刺殺,要么早夭,要么是自己作死,等不及了被殺。
若是算上同時期參與奪嫡的皇子們,那死死傷傷可就太多了。
千古帝王路,遂愿有幾何?
墨溟被待下去之后,墨煊禹的頭發瞬間白了一半。
整個人蒼老了許多。
這一日之間,他經歷了正妻和嫡長子的背叛,幸好他身邊有能臣干將,幫他渡過這道坎。
否則,南楚真的會在今日大亂。
“未免皇室再起波瀾,朕決定,暫時不立太子人選,朕駕崩之前,會將傳位遺詔交于顧命大臣手中。”
“陛下圣明!”
立太子是一個國家的重大事項,可剛經歷過太子墨溟一事,百官也沒人敢勸誡墨煊禹必須立太子。
“退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