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河的生意也不好做,我準備干點別的。”
“什么?”
李小珍追問道。
她擔心自家丈夫又要去干什么‘危險’的事。
“還沒想好。”
李杰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
“不過,我保證,肯定不危險。”
“那還行。”
一聽這話,李小珍不再追問,只要不危險,干點什么都比當倒爺要強。
雖然倒爺能賺錢,但邊境那邊多亂啊。
過去這些天,她沒少打聽綏河的事,得知那天的亂象,她不知道多后悔。
“哎呀!”
這時,廚房突然傳來一陣焦糊味,李小珍猛地起身。
“就跟你說話,都忘了鍋里的東西。”
她連錢都沒看,直接沖進了廚房。
錢?
看什么錢?
天天跟現金打交道,就那幾沓錢,即使不數,他大概也猜到了是多少。
估摸著萬兒八千。
掙,肯定是掙錢了。
跟服裝店淡季的利潤差不多。
但,跟上個月比,那就差點意思。
入冬前是銷售旺季,接下來,眼瞅著快過年了,又是旺季。
要她說,就不該瞎折騰,跑到外面一個月,掙的錢還沒有家里多。
不過。
李小珍并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安全回來就好,再者說,就‘崔國明’那性格。
攔能攔得住嗎?
最后。
自家丈夫跑出去這一趟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們這個家。
他們家的房子是當初廠里分的福利房,住他們一家三口,那是富裕的很。
即使把侄子‘二胖’算上,也不擠。
現在家里多了個小雪,三個孩子,房間就不夠用了。
倒也不是說完全不夠住。
小雪是跟女兒住一間屋子,兩個女孩子,沒什么問題,可,這段時間女兒的成績直線下降。
說是晚上睡不好,小雪這孩子太可憐,父親被冤枉,蹲了大牢,爺爺撒手離去。
孤苦伶仃。
經歷了那些事情之后,這孩子很敏感。
做噩夢、磨牙,那也是人之常情,李小珍不怪孩子。
所以。
她和老公就想著換一套大點的房子,最好一個人一個房間,每個房間都有獨立的衛生間。
這樣的話,早上大家都不用搶衛生間。
還能多睡一會。
她和老公其實無所謂,多睡點,少睡點都行,孩子不行,發育階段,孩子特別缺覺。
這一次,自家老公去綏河,就是想多賺點錢,抓緊把房子買了。
過去這兩年,他們開服裝店掙了十幾萬,加上之前的積蓄,有個20來萬。
缺口還有20萬。
“老公,要不我們買個小點的房子吧?”
晚上,魚水之后,李小珍的火氣已經沒了,她懶懶的趴在李杰肩頭。
“我覺得那房子太貴了,40多萬,我都問了,就這錢去燕京買房都夠了。”
“那要是燕京哪里的房子。”
李杰呵呵一笑。
“你要是二環的房子,40萬,估摸就買個百來平的商品房,像咱們看的那種大別野,擱在燕京,得幾百萬。”
“哈?”
李小珍目瞪口呆道。
“幾百萬?”
“啊。”
李杰點點頭。
“我這次去綏河就遇到了一個大哥,他一個朋友在香江花園買了套別墅,你知道花了多少錢?”
“多少錢?”
“30萬。”
眼看李小珍又抬手,他一把抓住,補上了單位。
“美金。”
“……”
李小珍被這個數字給嚇蒙了。
三十萬美金?
那是得好幾百萬。
不愧是首都,房子貴的嚇人。
“哈哈,其實,燕京也有便宜的房子。”
李杰捏了捏她的臉蛋。
“不過,我們看的那房子是咱們這的第一富人區,有錢人住的地方,那里是貴。”
“那我們換個盤看看吧。”
雖然知道燕京買房得幾百萬,但李小珍還是覺得那房子貴了。
“不用。”
李杰笑著從床頭柜里取出一本雜志。
“看看,我新找的財路。”
“什么?”
說著,李小珍掃了一眼雜志封面。
集郵?
“郵票?”
李小珍白了他一眼。
“就一張小紙片,還能上天?”
李杰微微一笑。
“小珍,這不是郵票,這叫收藏,一張好郵票,比我們的服裝店都值錢!”
“吹吧你就!”
李小珍才不信這玩意,郵票說到底不就是一張小紙片?
能值什么錢?
李杰翻開雜志,找到中間的一篇報道。
“小珍,你看這報道,在申海、燕京,一張‘梅蘭芳舞臺藝術’小型張,年初才幾千,現在都喊到快兩萬了!”
“這翻了多少倍?”
“兩萬?一張郵票?”
李小珍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一張小小的紙片怎么可能值那么多錢?
準是騙人的!
“對!”
李杰點點頭。
“有句話叫做物以稀為貴,大家都在搶,價格自然越炒越高。”
“我們現在進去,只要眼光準,下手快,就能吃到這一波紅利!”
此時,正值郵票熱的末尾,距離泡沫徹底破滅,大概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這會正好是最后的瘋狂。
李杰要做的很簡單,就是在這最后的盛宴中,咬下一塊肥肉,然后及時抽身。
不說賺多少吧。
小賺一套房子就行。
回頭等泡沫破滅,再買幾版猴票,那些郵票不賣,留著以后給女兒,給小雪當嫁妝。
當然。
二胖也不能忘。
俗話說,外甥多像舅,二胖是他的親外甥,哪能厚此薄彼。
留上一套整版的猴票,到時候給他娶媳婦肯定是夠了。
“真能賺錢?”
李小珍看了看雜志,又看了看自家丈夫。
她有點不信,但又有點心動。
畢竟,報道上面寫了。
這玩意好像是有利可圖的樣子。
“放心。”
李杰打著包票。
“我也不用多少錢,就用這次賺的錢,八千塊起步,一年之內賺他個十萬八萬。”
“到時候咱家有錢了,把那房子給買了,讓孩子們都有自己的房間。”
“別八千了。”
李小珍想了想,靠在他心口。
“我給你湊個整,再湊個一萬二,正好兩萬塊。”
“行。”
錢多一點,那更好。
李杰低頭親了她一口,接著,他開始畫餅。
不對!
那不是畫餅!
完不成的東西才叫畫餅!
他能完成,那叫規劃!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