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蒼白的臉上掠過微不可察的波動,隨即化為冷笑。
“蕭北玄那廢物,臨死反撲倒也舍得下本錢。
他體內,藏了冥河老鬼的一縷化身之力!關鍵時刻引爆,差點讓我陰溝里翻船。”
她眼中帶著后怕,隨即被更深的恨意取代。
“若非如此,他的人頭,此刻也該在這里了!”
她壓下翻騰的氣血,直視顧盛,眼神決絕。
“我毀了祭品,殺了他的狗,更逼出了他保命的底牌。冥河老鬼絕不會放過我!顧盛,我已無退路。你我聯手,殺冥河!事成之后,東荒再無此獠,你我也各取所需,如何?”
顧盛沉默地看著她。
錦兒展現出的實力、狠辣,以及對冥河的刻骨仇恨,都做不得假。
兩顆王境人頭,更是最好的投名狀。
他緩緩點頭。
“可以。你的誠意,我看到了。”
“好!”
錦兒眼中精光一閃。
“冥河老鬼本體被上古禁制鎮壓,能動用的力量有限。但他狡詐如狐,老巢隱秘,更有重重布置。我需要時間提升實力,也需要尋找能徹底滅殺他的方法。
我打算去中州,尋我母親一脈的故舊勢力。”
“中州?”
顧盛目光微動。
“巧了,我亦需前往中州一行。”
“哦?”
錦兒挑眉。
“那正好。不過,我需要做些準備。你……”
“我需先回大荒城,了結一些舊事,兌現一個承諾。”
顧盛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半年。半年之內,我必回東荒,與你共誅冥河。”
“半年……”
錦兒沉吟片刻,點頭道。
“好!半年為期!我會在中州留下聯絡印記,你到時自會知曉如何尋我。”
兩人迅速敲定后續計劃。
錦兒正欲轉身離去,顧盛卻突然出手!
他身形如電,一步跨至錦兒面前,右手食指快如閃電,點向錦兒眉心!
錦兒瞳孔驟縮,下意識便要反擊,但顧盛的動作太快太突然,而且毫無殺意!
她強行壓下本能的反抗,任由那根帶著灼熱氣息的手指,輕輕點在自己光潔的額頭上。
一縷精純凝練、帶著顧盛獨特靈魂印記的力量,如同無形的烙印,瞬間沒入錦兒的識海深處!
這力量并不霸道,卻如同最堅韌的蛛絲,牢牢纏繞在她的神魂核心之上,形成了一道微妙的制約。
“你!”
錦兒臉色瞬間冰寒,眼中怒火升騰!
她死死盯著顧盛,聲音如同淬了冰。
“顧盛!你這是什么意思?!”
“合作的基礎是信任,但信任需要保障。”
顧盛收回手指,神色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乃一縷靈魂印記,非為控制,只為感知。若你中途反水,或意圖對我不利,我雖無法憑此殺你,卻能第一時間知曉,并引動印記,讓你神魂受創,付出代價。”
錦兒胸膛起伏,顯然怒極。
她堂堂冥河之女,何曾受過如此鉗制?
但看著顧盛那雙平靜卻深邃如淵的眼眸,感受著識海中那道雖不致命卻如芒在背的印記,她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怒火和殺意。
“好!很好!”
錦兒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寒意。
“顧盛,你夠謹慎!這道印記,我認了!但記住,待冥河伏誅之后,你必須立刻收回!否則……不死不休!”
“自然。”
顧盛頷首。
“印記只為合作期間的安全。冥河一死,制約自消。”
錦兒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再多。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顧盛一眼,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在風中飄散。
“小心蕭北玄。他雖重傷遁走,但以他的睚眥必報,絕不會善罷甘休。大荒城……未必安穩。”
錦兒的身影徹底消失,廢墟間只剩下濃郁的血腥氣和死寂。
顧盛轉身,走向后方一直緊張戒備的趙伯陽等人。
“顧兄……”
趙伯陽看著顧盛,欲又止。剛才顧盛與錦兒的對話和那電光火石間的出手,他都看在眼里,心中震撼難以表。
“錦兒暫時是盟友,目標是冥河尊者。”
顧盛簡意賅,并未過多解釋。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離開。”
趙伯陽等人雖滿腹疑問,但也知道輕重,連忙點頭。
一行人不再耽擱,迅速清理掉殘留的痕跡,辨明方向,朝著大荒城的方向,全速撤離。
一路疾行,再無波折。
當夜幕低垂,星辰初現之時,大荒城那巍峨雄渾、燈火通明的輪廓,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
通過城門的盤查,顧盛一行人踏入大荒城地城。
喧囂的人聲、濃郁的靈氣、以及琳瑯閣那標志性的宏偉樓閣,都給人一種恍如隔世的安全感。
顧盛讓趙伯陽等人自行去尋地方落腳療傷,自己則徑直走向位于地城核心區域的傳送廣場。
他需要盡快返回地面主城,前往琳瑯閣。
巨大的傳送法陣帶著柔和的光芒,周圍人來人往。
顧盛繳納了靈石,踏入法陣范圍。光芒亮起,空間微微扭曲,熟悉的失重感傳來。
光芒散去,顧盛的身影出現在大荒城主城區的傳送樞紐。
夜晚的主城區依舊繁華,燈火如晝,人流如織。
就在顧盛一步踏出傳送法陣的瞬間——
數道冰冷、凌厲的氣機,毫無征兆地從四周不同的陰暗角落驟然爆發,瞬間鎖定在他身上!
每一道氣機,都蘊含著至少宗境中期以上的強大威壓!
如同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顧盛腳步猛地一頓,身體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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