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心經營多年的中立身份，一旦公開投靠帝宗，就意味著徹底綁在顧盛這條船上，再難回頭。
顧盛不急不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是一場無聲的考驗――在顧盛眼中，忠誠永遠比能力更重要。
若佰靈通今日不能做出令他滿意的選擇，這顆棋子便只能棄之不用。
時間仿佛被拉長，佰靈通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繼續做他的情報販子，保持中立，左右逢源；或者徹底投靠顧盛，賭一個更大的前程
“屬下佰靈通，以帝宗任務堂堂主身份，拜見顧大人！”
突然，佰靈通從椅子上滑下，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宗門禮。
顧盛眼中故意帶著意外。
“哦？我記得某人曾說過，情報販子最重要的就是中立。”
佰靈通抬起頭，臉上諂媚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然。
“自加入帝宗那日起，屬下便是任務堂之人。在此經營情報網絡，不過是為宗門獲取消息罷了。”
“很好。”
顧盛微微點頭，眼中帶著滿意。
“明日蕭云會為你安排新身份。”
佰靈通松了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大人接下來有何安排？”
顧盛伸出兩根手指。
“兩件事。第一，在日月宗和大荒盟安插人手，我要隨時掌握他們的動向。”
“這個簡單。”
佰靈通自信地拍拍胸脯。
“日月宗那邊我早有門路，大荒盟雖然難啃，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第二。”
顧盛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過幾日沈青檀要在城外截殺沈青云，我要你盡最大能耐調查此事。”
佰靈通臉色驟變，圓臉上的肥肉都抖了抖。
“大荒圣院的內院弟子？這這可是情報販子的大忌啊！”
顧盛冷冷地看著他，不發一。
佰靈通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他咬了咬牙。
“沒沒問題！屬下一定辦妥！”
顧盛看穿了他的心思――這胖子恐怕打著主意，若新身份不夠高就跑路。
不過無所謂，若他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也確實沒有繼續培養的價值。
“去吧。”
顧盛揮了揮手。
佰靈通連忙起身告退。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在真氣的加持下響徹整條街道。
“黃城鎮守使陳中霆，特備厚禮求見琳瑯閣顧供奉！”
佰靈通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陳陳中霆？他怎么會來？”
顧盛眉頭微皺。
靜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首席拍賣師洪雅推門而入，一向從容的她此刻臉上帶著幾分慌亂。
“顧供奉，陳鎮守使帶著數十名武者前來，已經到前院了！”
佰靈通緊張地看向顧盛。
“大人，要不我先”
“不必。”
顧盛淡然起身，整了整衣袖。
“既然陳大人如此盛情，我們自然要好好招待。”
靜室門外，陳鎮守使指節在雕花檀木門上輕叩三聲。
門內傳來顧盛懶洋洋的聲音。
“何人？”
“黃城鎮守使陳鎮，特來登門道歉。”
陳鎮守使聲音沉穩，但袖中的左手已攥得指節發白。
門內傳來一聲輕笑，隨即木門無聲滑開。
顧盛斜倚在紫檀云紋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青玉酒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鎮守使好大的排場，帶著幾十號武者來我琳瑯閣示威？”
陳鎮守使臉色一黑，卻不得不擠出笑容。
“顧閣主說笑了，那些都是不懂事的隨從，已經讓他們在閣外候著了。”
“哦？”
顧盛終于抬眼。
“堂堂黃城鎮守府，在我琳瑯閣擺排場確實不夠格。”
這話像刀子般扎進陳鎮守使心口。
他強壓下怒意，邁步進屋時注意到靜室四壁隱隱有符文流轉――這是琳瑯閣最高級別的防御陣法，足以抵擋天武境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
“坐。”
顧盛隨手一指對面的蒲團。
陳鎮守使盤膝坐下時，腰間玉帶與地面相觸，發出清脆聲響。
他注意到顧盛指尖有縷縷金芒游走，那是琳瑯閣核心功法《九轉金身訣》修煉到第七轉的標志。
三年前那個需要仰望自己的小輩，如今已成需要自己卑躬屈膝的存在。
“顧閣主已是琳瑯閣高層，當初是老夫有眼不識泰山。”
陳鎮守使率先打破沉默，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推過。
“這里有百萬上品靈石，外加三株千年血靈芝，算是第一重賠禮。”
儲物戒在案幾上滑過時，表面暗紋亮起又熄滅。
顧盛看都沒看，只是輕輕搖晃酒杯。
空氣凝滯了十息，陳鎮守使額頭滲出細汗。
終于，他咬牙道。
“第二重賠禮是個消息――陸崇山聯合天城、玄城、地城三鎮守使，還有暗影堂，準備對您下手。”
顧盛搖晃酒杯的手突然頓住。
“以我如今身份，陸崇山敢動手？”
顧盛瞇起眼睛，杯中酒液突然沸騰起來，蒸騰的熱氣在空中凝成一條小蛇形狀。
陳鎮守使喉結滾動。
“若澹臺閣主及琳瑯閣重要戰力不在場.”
他壓低聲音。
“消息是昨日陸崇山親口所說，動手方式為夜襲，最早就在明日！”
靜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案幾表面結出一層薄霜。
顧盛指尖的金芒暴漲三寸，在空氣中劃出刺目軌跡。”
他為何鋌而走險？”
“前些時日他沖擊天武境九重失敗，本源受損。”
陳鎮守使從懷中取出一塊留影石，激活后顯現出陸崇山面容枯槁的影像。
“他說要殊死一搏為陸家鏟除后患。”
影像中的陸崇山雙眼血紅，額頭有蛛網狀的黑氣蔓延――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顧盛瞳孔微縮，突然輕笑出聲。
“陳鎮守使為何不與他聯手？以三鎮守使加暗影堂的陣容，勝算不小。”
“老夫不認為他會贏。”
陳鎮守使突然露出老狐貍般的笑容，從袖中取出兩片玉符。
“這是老夫分化的兩道天武化身，雖只有本體七成實力，但危急時能擋上一陣――第三重賠禮。”
玉符落在案幾上發出清脆聲響，表面有細密的裂紋。
顧盛終于正眼看向對方，發現陳鎮守使右手指甲全部泛紫――這是強行分化化身導致的氣血反噬。
靜室內陷入詭異的寂靜。窗外傳來琳瑯閣弟子演練武技的呼喝聲，更遠處有飛舟掠過的轟鳴。
顧盛突然伸手按住其中一枚玉符，玉符表面立刻浮現出與陳鎮守使一模一樣的虛影。(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