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船緩緩駛入馬六甲港灣,熟悉的繁華景象映入眼簾,朱高熾與朱雄英剛踏上碼頭,便接到徐增壽派人傳來的急報——李景隆回來了!
這個一去便是一年多的家伙,終于帶著西洋的消息風塵仆仆地返回了馬六甲。
二人顧不上休整,立刻趕往南洋水師的駐地。
剛走進議事大廳,便看到一個身形略顯消瘦、衣衫帶著些許風塵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眺望港灣,正是李景隆。
他雖面色疲憊,眼窩深陷,顯然是長途航行的勞頓所致,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精神奕奕,絲毫不見倦怠。
“景隆!”朱高熾率先開口呼喊。
李景隆猛地轉過身,看到朱高熾與朱雄英,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一把拉住二人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攥疼:“高熾!雄英!你們可算回來了!我等你們好些日子了!”
一旁的徐增壽笑著打趣:“景隆,你這小子,回來也不先歇歇,倒先惦記著見這兩位。”
“那可不!”李景隆毫不見外,拉著朱高熾與朱雄英在桌旁坐下,又一把拽過徐增壽,“咱們兄弟幾個,自小一起長大,我這趟西洋之行,見到的奇人異事、經歷的驚心動魄,不跟你們說道說道,憋得難受!”
四人都是發小,關系親厚無間,向來直呼其名,毫無尊卑之分。
侍從奉上熱茶,李景隆猛灌了幾口,緩了緩氣息,便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話匣子:“我從馬六甲出發,率領船隊一路向西,穿過印度洋,先是抵達了古里國,隨后沿著印度半島海岸前行,繞過阿拉伯海,一路深入到了中亞、西亞之地,見到了好些咱們只在史書上聽過的國家,可真是開了眼界!”
他的目光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語速極快地講述起來:“先說那帖木兒帝國,如今正是鼎盛時期!帖木兒可汗雄才大略,四處征戰,征服了周邊不少城邦,疆域遼闊得很。我到那里時,恰逢他們剛結束一場戰事,都城撒馬爾罕更是繁華得驚人,宮殿都是用大理石砌成的,鑲嵌著金銀珠寶,街道上商鋪林立,來自各國的商人匯聚于此,販賣著絲綢、香料、寶石,還有稀少的琉璃器皿。”
“不過,這帖木兒帝國雖強,卻也隱患重重。”李景隆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他們常年征戰,百姓負擔極重,軍中士兵雖勇猛,卻也疲憊不堪。而且帖木兒可汗年事已高,幾個兒子為了繼承權明爭暗斗,朝堂之上暗流涌動。我看吶,這盛世之下,怕是暗藏著危機,用不了多久,或許就會生變。”
朱雄英聽得聚精會神,忍不住問道:“那他們的軍事實力如何?與我大明相比,孰強孰弱?”
“論騎兵戰力,帖木兒帝國確實厲害,他們的騎兵馬術精湛,擅長長途奔襲,弓馬嫻熟。”李景隆思索著說道,“但論整體實力,他們遠不及我大明!咱們有先進的火器,有龐大的水師,更有充足的糧草與穩固的后方。他們的優勢只在陸地騎兵,而我們既能陸戰,又能海戰,若是真要交鋒,他們未必能占到便宜。”
徐增壽點頭附和:“火器的威力,可不是冷兵器能比的。咱們南洋水師的戰船,配備的火炮射程遠、威力大,對付騎兵集群,自有妙招。”
李景隆接著說道:“再說說那奧斯曼土耳其帝國,這可是個極具野心的國家!他們占據著歐亞非三洲的交通要沖,控制著東西方的商路,國力蒸蒸日上。我見到他們的軍隊時,著實吃了一驚——他們不僅有精銳的騎兵,還有專門的火器部隊,雖然火器的工藝不如咱們大明精湛,但也頗具規模。”
“奧斯曼的蘇丹行事狠辣,一心想要擴張領土,這些年一直在攻打周邊國家,已經占領了不少土地。”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們對商人征收重稅,壟斷了東西方的貿易,不少歐洲商人都苦不堪。我在那里見到了一些拜占庭帝國的商人,他們說奧斯曼帝國正在圍攻拜占庭的都城君士坦丁堡,拜占庭帝國已經岌岌可危,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拜占庭帝國?就是那個傳說中延續了上千年的羅馬帝國后裔?”朱雄英眼中滿是好奇。
“正是!”李景隆點頭道,“如今的拜占庭帝國早已不復當年的輝煌,疆域只剩下君士坦丁堡及其周邊一小塊地方,國力衰弱,軍隊戰斗力低下。他們的都城君士坦丁堡雖地勢險要,城墻堅固,但面對奧斯曼帝國的圍攻,糧草匱乏,兵力不足,滅亡只是時間問題。我去的時候,他們的皇帝正在四處求援,可周邊國家要么畏懼奧斯曼的勢力,要么自身難保,根本無人敢伸出援手。”
他還講述了沿途見到的其他國家:“除了這三個大國,我還經過了不少中小城邦,比如波斯灣沿岸的霍爾木茲王國,那里是東西方貿易的重要中轉站,香料、寶石交易十分繁榮;還有紅海沿岸的埃及馬穆魯克王朝,他們控制著紅海航道,實力也不容小覷,但內部同樣矛盾重重,貴族奢靡享樂,百姓生活困苦。”
“這些國家,有的繁華富庶,有的戰亂不休,有的固守傳統,有的野心勃勃。”李景隆總結道,“但他們有一個共同之處,就是對咱們大明的物產極為追捧!咱們帶去的絲綢、瓷器、茶葉,一上岸就被搶購一空,價格炒得極高。不少國家的國王與貴族,都希望能與大明建立正式的貿易關系,甚至愿意派遣使者前往大明朝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