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船穿越馬六甲海峽的狹窄水道,漸漸駛入寬闊的港灣,尚未完全靠岸,朱高熾與朱雄英便被眼前的繁盛景象震撼得駐足不前。
此刻的馬六甲港口,早已不是數年前那處僅有零星商船停靠的簡陋碼頭,而是發展成為整個南洋乃至東半球最繁華熱鬧的貿易樞紐,人聲鼎沸,千帆林立,一派萬商來朝的盛景。
港灣內,大小船只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桅桿如林,帆影蔽日。
既有大明的巨型寶船,船體巍峨,帆如垂天之云,滿載著絲綢、瓷器與茶葉;也有南洋各國的多桅商船,造型各異,船艙里堆滿了香料、珊瑚、珍珠與象牙;更有來自阿拉伯地區的獨桅帆船,帶來了異域的寶石與織物。
船只進進出出,裝卸貨物的號子聲、商人的叫賣聲、各國語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喧鬧而充滿活力的貿易交響曲。
“高熾,這馬六甲的繁華,比咱們預想的還要盛啊!”朱雄英難掩心中的驚嘆,目光掃過港灣內絡繹不絕的商船,語氣中滿是贊許。
朱高熾微微頷首,眼中閃爍著亮光:“當年力主在此建設港口,果然沒有錯。此地扼守馬六甲海峽要沖,是連接太平洋與印度洋的咽喉,如今能成為萬商匯聚之地,既揚了大明國威,又能為朝廷賺取巨額財富,實在是一舉多得。”
說話間,寶船已穩穩停靠在主碼頭。
岸邊早已列隊等候著一群身著大明官服的官員,為首之人正是奉命鎮守馬六甲、統籌南洋貿易與水師事務的徐增壽。
他見朱高熾與朱雄英走下船板,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臣徐增壽,參見大將軍王,參見太子殿下!殿下駕臨馬六甲,臣有失遠迎,望殿下恕罪!”
徐增壽是開國功臣徐達之子,智勇雙全,熟悉海事,當年朱高熾開拓南洋時,便力薦他與李景隆統帥南洋水師坐鎮馬六甲,如今看來,這份舉薦果然沒有錯付。
朱高熾上前扶起他,笑著打趣道:“你小子裝什么呢?這幾年馬六甲能發展得如此繁榮,你功不可沒。一路辛苦你了。”
“哈哈哈……”徐增壽起身,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馬六甲能有今日之盛,全賴陛下與殿下的英明決策,以及朝廷的鼎力支持。我只是恪守本分,做了該做的事。”
寒暄過后,徐增壽便開始向二人匯報南洋水師的近況:“現在咱們南洋水師已初具規模,共有將士五萬余人,戰船三百余艘,其中包括五十艘配備了最新火器的主力寶船。水師將士皆經過嚴格訓練,戰斗力強悍,分駐于馬六甲、爪哇、蘇門答臘、暹羅等各國的關鍵港口,主要承擔三項要務:一是為往來于南洋與中原的商隊提供護航服務,抵御海盜侵擾,確保商路暢通;二是保護大明商賈在各國開設的香料、橡膠、蔗糖等種植園,維護商賈與勞工的安全;三是按朝廷規定,向過往商船與種植園收取適量費用,用于水師的軍餉、船只修繕與港口建設,如今已能實現自給自足,無需朝廷額外撥款。”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幾年,南洋海盜基本被肅清,商路暢通無阻,前來貿易的商船逐年增多,種植園的規模也在不斷擴大。僅馬六甲周邊,大明商賈便開設了上百座種植園,雇傭了數萬當地勞工與中原移民,每年產出的香料、蔗糖等物資,通過商船運往中原與南洋各國,利潤豐厚。”
“還有一事需向二位殿下稟報。”徐增壽補充道,“按殿下此前的吩咐,李景隆將軍已在三個月前,親自率領一支由二十艘主力寶船、三萬將士組成的船隊,攜帶大量大明特產,向西航行,開拓通往西洋的商路。船隊計劃途經印度、波斯,最終抵達阿拉伯地區,與當地城邦建立貿易往來,目前尚未傳回消息,但出發前已約定了聯絡方式與匯合地點,想來應是一路順利。”
朱高熾與朱雄英聽后,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朱高熾說道:“很好!南洋水師能實現自給自足,還能保障商路與種植園安全,實在難得。景隆此行責任重大,開拓西洋商路,對大明意義非凡,待他歸來,必有重賞。”
朱雄英也說道:“增壽你們治理有方啊,不僅讓馬六甲成為繁華的貿易樞紐,更讓南洋水師成為大明經略南洋的重要力量,辛苦了。”
隨后,在徐增壽的帶領下,朱高熾與朱雄英開始游覽馬六甲港口。
碼頭兩側,是一排排整齊的商鋪與貨棧,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盡頭。
商鋪的招牌琳瑯滿目,既有大明商號的匾額,也有南洋各國與阿拉伯商人的店鋪標識。
貨棧內,堆滿了各種貨物,大明稀缺的香料、珊瑚、珍珠、象牙、寶石等隨處可見,香氣彌漫;而大明特產的絲綢、布匹、茶葉、瓷器等,更是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色澤艷麗,工藝精湛,引得各國商人駐足圍觀,爭相詢價。
“高熾你看,這是來自蘇門答臘的龍涎香,質地純正,是制作香料的上等原料,在大明極為稀缺,一斤能賣上百兩白銀;還有這來自爪哇的紅寶石,色澤鮮紅,顆粒飽滿,深受中原貴族喜愛。”徐增壽指著貨棧內的貨物,逐一介紹道。
朱高熾拿起一塊龍涎香,放在鼻尖輕嗅,香氣醇厚綿長,不禁點頭稱贊:“果然是上等佳品。南洋物產豐饒,這些東西在大明都是緊俏貨,運回去必然能賣出高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