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身時,技術員從他工裝褲的后兜摸出枚6205型號軸承,滾道上的暗紅色斑跡在燈光下泛著油光。“這是什么?”小王把軸承舉到他眼前,李小東的瞳孔突然收縮,像被踩住尾巴的貓般劇烈掙扎:“不是我的!是撿的!”但他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當冰涼的手銬鎖住手腕時,他突然癱軟下去,嘴里反復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鐵皮房里的另外三個賭徒被控制住時,麻將散落在地,其中一張牌卡在李小東的鞋跟處――那是只43碼的菱形格勞保鞋,左前掌的磨損程度與倉庫現場的鞋印如出一轍。小王讓技術員給鞋子拍照,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李小東突然用頭撞向鐵桌,被旁邊的警員死死按住,額角磕出的血珠滴在滿是油污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色。
押解上車時,李小東的腳在碎石路上拖出兩道淺痕。他的黑色夾克袖口沾著鐵銹,領口別著根折斷的煙,煙絲撒在囚服里。經過廢品回收站的磅秤時,他突然扭頭盯著那臺銹跡斑斑的機器,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后來才知道,張建國年輕時在廢品站打過工,那臺磅秤是他親手校準的。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李小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貼在墻面上像塊扭曲的抹布。小王把那枚帶血的軸承放在審訊桌上,金屬碰撞的脆響讓李小東的肩膀猛地一顫。“認識這東西嗎?”小王的鋼筆在筆錄本上敲出節奏,筆尖懸在“7月14日”的日期上方。
李小東的視線在軸承上黏了三秒,突然低下頭,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只能看見他緊抿的嘴角在微微抽搐。“撿……撿的。”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摳著審訊椅的塑料扶手,指甲縫里還嵌著些深綠色的草屑――與倉庫圍墻外的雜草成分一致。
小王把監控截圖推過去,藍色錢江摩托車的卡通貼紙在黑白打印件上依然清晰。“14號晚上10點20分,你騎著這輛車進了軸承廠,”他用鋼筆尖點著騎手的背影,“車座調低了3厘米,和你170cm的身高正好匹配。倉庫門口的監控雖然壞了,但你忘了圍墻外的交通攝像頭。”
李小東的喉結劇烈滾動,突然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像只困在籠子里的野獸。“是他先動手的!”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濺在桌面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