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猛地涌了出來,萬穗忽然覺得那一刀像是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心臟也跟著痛了一瞬。
那是白依依懷胎十月,一朝分娩生下她時,所給予她的生恩。
白依依臉上的表情還有些不甘,但漸漸地,她似乎也釋懷了,歸于了寧靜。
她覺得生命在飛速地流逝,身體也漸漸地往后倒,在倒下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自己的寶貝兒子,她想要向江庭樹做最后的告別。
然后,她的眼睛就不敢置信地睜大了。
因為她從江庭樹的眼中看到的不是關心和悲傷,而是興奮,他似乎在高興,他終于要恢復健康了。
但自己的母親死不死,他根本不在意。
白依依已經感覺不到脖子上洶涌的鮮血了,只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其實她知道的。
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和他父親一樣,一個負心薄幸、自私自利的小人,他認為所有人都該為他付出,都該圍著他轉。
他不愛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絕望在這一刻漫上的心頭。
她后悔了。
但已經晚了,黑暗迅速地從四面八方崩塌下來。
傅思秦伸出手去,抱住了白依依的腰,將她緩緩地放在了供桌上,口中平靜地講述:“那些什么老虎的皮、狐貍的尾,童男童女,要找齊也容易,只是有現成的祭品,我又何必去耗費那個精力呢?”
“更何況這個祭品是自愿的,我又何樂而不為。”他譏諷道,“其實這個降神儀式有兩種方法可以進行,一個就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個辦法,但失敗了,今日我便用另一種方法——容器的血親。”
“只要將淵神容器的血親獻祭,也一樣能夠請來淵神降臨,當初之所以讓江瑋明一起來,就是為了這個。”
“如果第一個辦法失敗了,還可以進行第二個。”
“只可惜那股從青銅門里沖出來的力量太兇悍殘暴,直接將我父親殺死,沒來得及進行第二個儀式。”
他轉過身來,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道:“你怎么哭了?你不是一直很憎恨她嗎?”
萬穗的臉頰上掛著一滴淚珠,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道:“這一滴淚,就算是報答她的生恩了。”
“生恩是一滴眼淚就能報答嗎?”傅思秦似乎覺得這一幕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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