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之有意刁難,自然是為了欣賞她們難堪窘迫的表情。
可當他把視線落在林生生身上時,卻與她微昂起頭,直勾勾看過來的眼神對視上了。
莫名的。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那道眼神給燙了一下。
她的眼神里,有不滿、有執拗,還有一種,連他這個閱人無數的大導演也未能分清的復雜情緒。
陳逸之恍惚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而已。
很快,他就找回了自己的心神。
說實在的,他這個人的脾氣,在圈子里的口碑確實算不上太好,但也不至于會到當眾給人難堪的程度,比起他那位脾氣更沖的師兄,他的脾氣在師門里已經算得上是溫和有禮了。
更何況,當時在門外,恰好聽到蕭時夜這位小情人夸他是為負責的好老師時,就已經把氣消了大半。
可是,那個叫安歌的學員,說出來的話他實在不愛聽。
即便知道她說的話是事實,即便知道,那些口口聲聲都說自己有一點基礎的非科班出身的學員,都只是為了糊弄他,只是為了給自己留點臉面而隨口編造的謊。
可在她教唆這位難得誠實的好苗子,也像那群俗人一樣騙他時,他還是沒有控制住上涌的怒氣。
陳逸之想,或許,他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情,是來源于他對人才的珍惜。
那張漂亮的臉蛋,就應該在更適合她的舞臺盡情綻放。
因此,他還是決定按照最開始的計劃,實施對她的“打壓計劃”。
若是她能堅持得下來。
若是她夸他是位負責好老師的論,并非人前客套的假話,而是實打實的認同。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想,他不介意借蕭時夜那個狗東西的手,送這位天生適合吃演員飯的小情人,去她更適合的領域。
只不過。
他這才說了幾句,就已經裝不下去了嗎?
陳逸之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而臺下,時刻關注他表情的學員里,很快就有人跟著嘲笑出聲,就好像,這樣模仿老師行為的幼稚表現,能和他拉近關系一樣。
冷嗤的笑聲格外刺耳。
刺耳到林生生下意識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就連陳逸之也不由自主微蹙起眉頭,凌厲的眼風瞬間掃了過去。
那名男學員見這位老師的態度轉瞬間大變,只能乖乖低頭裝鵪鶉,不再敢與之對視,更不敢表態。
越是這樣的行為,越讓林生生想起曾經那些不堪的回憶。
有一瞬間,她幾乎感覺自己要被惡心到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