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萊萊聽見舅舅的話,立刻扭頭說:“舅舅,我不進廠上班兒,我要上學。”
她學習成績說不上特別好,但是在學校也不算差,還是有機會能考上大學的。
即便考不上大學,也能考個大專。
林永年皺眉看著這個大外甥女兒,覺得她作為大姐可太不懂事了。
“你爸爸走了,你媽媽現在是上有老,下有小。你作為家里最大的孩子,應該要幫你媽媽分擔起來,和你媽媽一起養家,照顧兩個弟弟,這是你身為長姐的責任!”林永年板著臉說教道。
錢萊萊被說得紅了眼眶,咬著唇低下頭。
林永年繼續道:“你爸待的酒廠效益好,不像現在的其他國營廠子,都因為效益不好在裁員,以后還不知道啥樣呢。”
“說不定以后這些工廠就大量倒閉,到時侯想要找個工作都找不到。”
“你現在進了酒廠上班兒,以后還不用為找不到工作而發愁了。”
林永年認為自已看得很長遠,分析得也很有道理。
林秋芳也覺得他說得挺對的,看著大女兒說:“你舅舅說得對,等過完年你就去酒廠上班兒吧,也幫媽分擔分擔。”
靠她一個人的工資供三個孩子還是蠻吃力的,廠里給的救濟金,進了那個死老太婆手里,到她死之前肯定都別想拿出來了。
“可我想讀書,我想像小玉姐姐一樣考大學。”錢萊萊流著眼淚說。
自從在報紙上看到小玉姐姐的報道后,小玉姐姐就成了她的偶像,她也想有一天能像小玉姐姐一樣,考上大學。
林永年:“……”
林秋芳皺著眉道:“你一個姑娘家讀那么多書干嗎?跟媽一起,把你兩個弟弟供出來才是正經。”
“你要是和媽一起,把你兩個弟弟供出來了,他們以后也會感謝你這個姐姐的。”
“再說了,你能保證你就一定能考上大學嗎?”
“萊萊,你爸走了,咱們家跟以前不一樣了,你不能那么自私,只想著你自已。”林秋芳苦口婆心的看著女兒道。
林永年點著頭說:“你媽說得不錯,你這個當長姐的不能那么自私,你就忍心看著你媽媽一個人辛苦嗎?”
錢萊萊不語,只一個勁兒地抹著眼淚。
而她的命運,也就這么被林永年和林秋芳決定了。
處理完妹妹家的事,林永年就去廠里辦理了退休。
“林師傅,你在這個表上簽個字。”勞資部的辦事員拿出一個表,放在林永年面前,還把筆遞給了他。
林永年接過筆,彎下腰簽字的時侯卻突然定住了。
辦事員見他久久不動,就喊了一聲:“林師傅?”
“啊?”林永年抬頭看著辦事員兒,神色有些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已要干什么了一樣。
“簽字。”辦事員兒指了指表格上要簽字的地方。
“哦。”林永年反應過來,低著頭在表格上簽上了自已的名字。
辦完提前退休手續的林永年,在鋼鐵廠里轉了一圈兒,緬懷了一下自已在這個廠里付出的青春。
他為鋼鐵廠付出了自已的青春,幾乎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可到最后鋼鐵廠卻拋棄了他,讓他提前退了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