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天黑得早,不到六點,這天差不多就黑盡了。
六點半,在外面吃完飯的林永年和林國棟帶著俊俊回了家。
剛走進院子,就看見家里的燈亮著。
“燈怎么亮著?”林永年問。
林國棟看了一眼冷笑著說:“張嬌回來了唄。”
林永年撇嘴說了一句:“她還舍得回來。”
把男人和孩子撇在家里,十多天都不回家,哪里有這么跟人家當媳婦兒的?
手里頭有錢了,林永年的底氣也回來了。
“呀,是媽媽回來了。”俊俊知道媽媽回來了,可高興了,嘴里喊著媽媽,朝屋里跑。
屋里張嬌正守著一桌子涼掉的菜,不停地看著手表。
“都這么晚了,他們怎么還沒回來呀?”
都快過年了,按理來說這廠里也沒單子,不用加班兒了呀。
正念叨著,她就聽見了一聲熟悉的“媽媽。”
她立馬起身走到門邊,就看到兒子朝她跑了過來。
張嬌彎腰,一把抱住兒子,“俊俊。”
“媽媽,你去哪里?俊俊好想你呀。”
“媽媽也想俊俊。”張嬌眼眶一熱,扭頭想親親兒子的頭頂,卻聞到了一股臭味,立刻撤回一個親親。
她輕輕把兒子從懷里推開一看,只見兒子身上的衣服也臟兮兮的,指甲縫里都是黑泥,臉也皴了。
她不在這些天,林國棟顯然是沒給俊俊好好洗過頭,洗過臉,洗過手,擦過擦臉油。
張嬌摸著兒子臉頰紅紅的小臉兒心疼壞了,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愧疚,都是因為她不在,所以俊俊才會這樣的。
這時林國棟和林永年進了屋,看到門口的張嬌也沒說話。
張嬌連忙站了起來,十分殷勤地說:“國棟,爸,你們回來了,我做了你們最愛吃的紅燒肉,不過等太久,都有點兒涼了,我這就端去廚房熱一熱。”
林國棟直接進了屋,林永年則是坐在涼椅上抽了根煙說:“不用了,我們在國營飯店吃過了。”
“都、都吃過了呀。”張嬌有些失落地說。
她特地做了一桌子好菜,沒想到他們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沒事兒,那就留著明天早上吃。”
說罷,張嬌就把菜都端回了廚房,自已熱了個青菜,就著一碗米飯吃了。
洗碗完,張嬌就回了她和林國棟的臥室。
林國棟穿著在外面穿過的衣服和褲子在床上躺著抽煙,屋里一股煙味兒。
要是以前她肯定是會說林國棟的,但現在她卻不敢說。
“國棟。”她喚了一聲。
林國棟用夾在指間的煙,指了指梳妝臺,“你的錢我取出來了,在梳妝臺上。”
張嬌看到梳妝臺上的一沓錢,走過去,拿到手里走到床邊,坐在床沿上說:“以后咱們的錢不分開管,還是存一起。”
林國棟冷笑,“你說不分就不分了?”
張嬌看著他討好地說:“是我之前太著急,說錯了話,咱們是夫妻,是一家人,這錢分開還算什么家人?咱們還是存一起。”
這次張嬌為了照顧娘家人,出錢出力,不但沒得到一聲謝謝,反倒還被父母埋怨,指責她不孝。
這也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嫁出去的女兒,管再多娘家事,也是落不到好的,做得再多,這娘家人也覺得你做得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