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嬤嬤見顧熙喝了茶,不免一笑。
“前幾日來的那個殺手,就沒敢喝,你膽子很大。”
顧熙,“我知陳嬤嬤是心善的人。”
聽到‘心善’二字,老嬤嬤似笑非笑勾了勾唇,“你是怎么曉得的?”
“如果不是心善,斷然得不到秦卿的庇佑,她在死前應該是給你留了一條生路,否則你活不到現在,那些人,也不會留你活到現在。”
若非當日姑蘇城內他見過另一位沉沙,也就是永安王,不會想到被梁帝藏在桃宸殿里的女子竟是碧落,也就是血鴉。
血鴉哪有平凡的!
老嬤嬤略顯震驚,重新抬起頭,打量顧熙。
她看不到斗篷下的那張臉,卻能感受到眼前之人,并無惡意。
“你剛剛問,我家主子臨死前有沒有留過話?”
“正是。”
“我家主子都不知道自己會死,如何留下遺?”
“人不一定在死前,才留遺。”
秦卿若是碧落,她必定會中郁棠一樣,把地宮圖的藏處留下來,桃宸殿已經在那場大火里焚燒殆盡,如今留下來的,只有眼前這個老嬤嬤。
“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家主子希望兩位小主子可以健康快樂的成長,希望他們無憂無慮的活著。”
老嬤嬤說到這里,手里銀針停頓一息,“可惜……只可惜……”
“除了這些,她有沒有提過別的?”
老嬤嬤長長嘆了口氣,“沒有了,不管你們問多少次,都沒有了。”
“她喜歡什么?”顧熙又問。
老嬤嬤抬起頭,透過窗欞看向院中那株桃樹。
秋日的陽光清透柔和,將滿樹桃花浸潤得愈發明麗,粉白花瓣邊緣暈著淡淡的胭脂色,層層疊疊綴在疏朗的枝椏間。
風輕拂,花枝微顫,細碎花瓣悠悠飄落。
滿院花香。
“誰不知道,我家主子最喜桃花。”
見老嬤嬤好似沉浸在回憶里,顧熙不忍打擾,但也知道時間有限。
他相信很快就會有人出現在這里。
而他需要在老嬤嬤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兩個小主人,都活的很好。”
聽到這句話,老嬤嬤驀然回頭,滿目震驚。
針尖刺到指腹,細小血珠瞬間冒涌出來,她卻全然不覺疼痛,攥著銀針的手依舊僵硬繃著,瞳孔仍在收縮,里面盛滿了難以置信,“你……你說什么?”
“你聽清楚了。”
“你有什么證據?”
“我的話就是證據。”顧熙道,“來找你的人,都想知道小皇子是不是還活著,唯有我告訴你,他們非但活著,而且……算是活的很好。”
“他們在哪里?”老嬤嬤才開口,突然又自己改了口,“別告訴我!”
顧熙明白她的意思,“秦卿應該有話留下來。”
“你是好人?”
面對老嬤嬤的質疑,顧熙說了四個字。
那是五年前,永安王裴修林曾與楚世遠說的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