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墻靠近房門擺著一株雀舌羅漢松的盆景,虬曲枝干如游龍探爪,旁邊那盆六月雪虬枝橫斜,細碎白花點綴其間,像是落了一層薄雪,還有一盆唐楓,葉片正泛著淡淡的緋紅。
“這幾盆是你母妃生前最在意的盆景,本宮每次來,她不是作畫就是在修剪盆景,日子過的十分愜意。”
“母妃……”
裴冽跟在姜梓身后,想開口,卻不知道說什么。
若知母妃身份,眼前這位姜皇貴妃或許就不會這么說了。
身為血鴉,日子豈會過的愜意。
這一刻,裴冽心疼自己的母妃。
入廳,姜梓坐下來,“九皇子找我何事,不妨直。”
裴冽開門見山,“我想向皇貴妃打聽一個人。”
“誰?”
“皇太妃,蘇婉清。”
姜梓愣了一會兒,半晌方才反應過來裴冽口中的蘇婉清是誰。
“永安王裴修林的生母?”
“正是。”
姜梓陷入沉思,數息后開口,“蘇太妃是前任戶部侍郎的女兒,選秀入宮,長相平平,起初并未得先帝寵愛,不對……”
裴冽坐在桌邊,與姜梓相對,“什么不對?”
“本宮似乎在一本先帝起居冊里看到,先帝曾在御花園幾次遇見蘇太妃,那時蘇太子仍只是一個秀女。”
“是蘇太妃落水之前?”
“你怎么知道蘇太妃落過水?”
事到如今,裴冽并不隱瞞,“墨重提過此事。”
墨重的身份已經不是秘密,姜梓美眸微蹙,“蘇太妃與地宮圖有關?”
“確切說,是永安王裴修林。”
姜梓了然,緩緩吁出一口氣,“你知道后宮,各宮妃子與皇上碰面的機會少之又少,能多次遇到絕非偶然,足見蘇太妃是個有心思的。”
姜梓沒有用‘心機’二字形容蘇太妃,是因為除此之外,她不覺得蘇婉清還為自己謀劃了什么,“不過依你之,她的確落過水,落水之后失憶,連親生爹娘都不認得,倒是從那時開始,先帝時常會去她的宮殿,聽說是因為她記憶力減退,少了常人謀算的心思,先帝同她相處,人也跟著輕松,這方有了永安王。”
“蘇婉清的身世,無可疑?”
姜梓不敢斷,“九皇子找本宮,是想我詳查?”
“沒錯。”裴冽點頭,“此事或許諸多事的源頭,還請皇貴妃相助。”
姜梓點頭,“本官自會竭盡全力。”
裴冽感激之余,忽然想到一件事,“五皇兄在安和郡可好?”
提到自己的兒子,姜梓眼底流露出一絲溫情,“他能自請駐守邊陲,想來也是下了很大決心。”
裴冽明白姜梓之意,“五皇兄一直擔心梁國跟漠北勾結,圖我大齊疆土,此番自請在齊梁邊界駐守,為國為民。”
“你可相信,當初他想爭那個位子,亦是為國為民?”
“我相信。”裴冽重重點頭。
姜梓微笑,“想必聽到這個答案,錚兒會十分欣慰。”
可她又擔心,“本宮希望九皇子能把那個位子放在心上。”
裴冽沉默。
姜梓沒有再多說什么,起身離開。
離開前,她答應會幫裴冽暗查蘇太妃的身世背景。
半柱香之后,俞佑庭出現在了長秋殿。
“老奴一猜九皇子就在這里。”
見裴冽蹙眉,俞佑庭解釋,“皇上為墨重安排了住處,只等九皇子凱旋,自會讓你與墨重相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