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模樣,絕談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狼狽。
可落在葉凌風漸漸清晰的視野里,卻比任何盛裝華服都更撼動他的心魄。
他喉結滾動,終于擠出一點嘶啞破碎的氣音:“……嬌……嬌……”
聲音低微得幾乎聽不見,卻像用盡了他此刻全部的氣力。
林嬌嬌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用力點頭,又想笑又想哭:
“是我,是我!你這個混蛋……嚇死我了……”
她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卻毫無威懾力,只有無邊無際的后怕和慶幸。
葉凌風想抬手摸摸她的臉,手臂卻沉重得不聽使喚,只微微抬起一點便無力落下。
他目光向下,落在自己身上——蓋著奇怪的厚被,身上貼著一些不知何物的暖熱片,肋下被包扎得嚴實實,鼻間還插著細管,連接著一個發出輕微“嘶嘶”聲的皮囊。
旁邊地上,還放著一個方正的、閃爍著微小綠光的奇怪匣子。
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雖然它已經從嬌嬌這里看到過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了。
但他沒有任何驚恐或疑惑,只是將目光重新挪回林嬌嬌臉上,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帶來的,便無需多問。
林嬌嬌看懂了他的眼神,心尖像被最柔軟的羽毛拂過,又酸又脹。
她吸了吸鼻子,勉強平復情緒,低聲解釋:
“是一些我們那里的醫藥和取暖的東西,幫你穩住傷勢和體溫。你現在還不能多說話,也別亂動,需要絕對靜養。放心,有我在,閻王也別想從我手里搶人。”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那是屬于另一個世界的、建立在先進科技和知識上的底氣。
葉凌風靜靜地望著她,眼底深處最后一絲緊繃的、屬于絕境將領的戒備和孤勇,終于緩緩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然的、近乎脆弱的依賴與安寧。
他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目光依舊流連在她臉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夠。
爐火“啪”地爆開一個火星。
角落里,一直沒敢出聲的老陳,偷偷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眼睛。
飛流背對著他們守在洞口,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透出了第一抹蟹殼青。
長夜將盡。
最凜冽的風暴已然渡過,而黎明的微光中,生命的氣息正在這間小小的石屋里,頑強地、一寸寸地復蘇。
林嬌嬌握著葉凌風的手,感受著他指尖逐漸回升的、微弱的暖意,知道真正的考驗——漫長的恢復期——才剛剛開始。
但此刻,他睜開的眼睛,他喚出的那一聲她的名字,便是這冰天雪地里,最溫暖、最堅實的力量源泉。
她俯身,在他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卻無比珍重的吻。
“睡吧,”她柔聲說,像在哄慰孩童,“我守著你。”
葉凌風疲憊已極的眼睫緩緩垂下,重新陷入沉睡。
這一次,他的呼吸更加平穩,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痛楚痕跡,似乎也因她的存在而淡去了些許。
林嬌嬌就著漸漸明亮的天光,繼續守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
這個世界里,葉凌風就是她最深切的掛念~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