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弗朗舍對韋森公國的宣傳模式很熟悉,思索片刻就說:“這一次援助,我們沒有考慮利潤,純粹是出于人道主義支持。”
“最重要的是,那里是艾拉的家,我們怎么能忍心在這個時候發災難財呢?”
保羅凝視著達弗朗舍的眼睛,從中讀出了一絲難得的真誠。
達弗朗舍繼續說:“災難面前,利益終歸是次要的,我們更在意的是長遠的信任與合作。”
保羅默然片刻,發現手中的水晶面條在光線下泛著微芒,達弗朗舍的腰桿也挺得很直。
這時艾拉安排好工作,走了過來,正好聽到關于利潤的對話。
“第一批五百箱水晶面條已經在金豆港碼頭裝船運回去。”艾拉對保羅說,“走撒丁王國東邊的大海灣,經海路運抵斐迪南港,再轉陸路從奧斯馬加帝國進入波希米亞。”
她接過廚師送來的水果盤和茶水擺在桌面上招呼保羅吃點喝點,還瞪了達弗朗舍一眼,埋怨丈夫不會待客。
“公國成立了援助委員會協調援助事宜,”艾拉繼續說“我們的水晶面條賣給委員會,價格公道。”
“波希米亞需要糧食,我的家鄉面臨饑餓,因此我只收維持工廠運轉的成本價,一個銅板都不賺。”
保羅已經拿出筆記本,將艾拉的話全部記錄下來。
如今有人說韋森公國被金錢的臭味給污染了,所有人心中只有錢,半個銅板也要計較,沒了人情味,不似人間,仿佛地獄。
現在保羅看到了一個不同的韋森,他們為了緩解家鄉的饑餓,將商品的利潤直接削為0,幾乎是在為家鄉白打工。
這是一種怎么樣的精神啊!
保羅覺得,由此可見,韋森公國的精神文明建設還是做得很好嘛。
文明鄉風的根基,在于人們心中對道義與情感的堅守。
艾拉與達弗朗舍的選擇,正是這種精神的生動體現——在利益與良知之間,他們選擇了后者。
這不僅是個體的道德自覺,更反映出一個社會文明程度的深度與溫度。
保羅的鋼筆在紙面上快速移動,記錄下眼前的一切:繁忙的工廠,水晶般的面條,夫婦并肩站立的身影,窗外那片在韋森公國旗幟下蓬勃生長的土地,以及綻放在這片土地上的善良之花。
遠處,貨船的汽笛聲傳來,又一批貨船啟航,裝載著南方的物產,駛向需要它們的地方。
其中一艘船上,不知有多少想剛生產出來,印有最新水晶鞋商標的水晶面條。
它們將在海浪中顛簸數周,最終抵達一個多山的內陸地區,變成餐桌上的溫暖食物。
而生產它們的女子,會在金豆港的工廠里繼續工作,在賬本上記下又一筆交易,在夜晚與丈夫計算來年的生產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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