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怔愣后,一陣嗚咽的哭聲響起。
“嗚嗚嗚——”
“小哥哥……你怎么……你怎么就……”
“……”
翎月華跪坐在池畔,看著眼前胸膛毫無起伏,心跳寂然的寧凡,巨大的恐慌和悲傷如同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晶瑩的淚珠斷了線般從她睜大的美眸中滾落,啪嗒啪嗒砸在寧凡新生的,溫潤卻死寂的肌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肩膀不住顫抖。
死了……小哥哥死了……
無邊無際的孤寂和恐慌瞬間攫住了翎月華。
在破敗的無始天宮遺跡里,寧凡是唯一能和她火刷的活人,她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將寧凡視作了最重要的依靠。
是這片凝固時光里唯一鮮活的色彩與溫暖。
可現在……
色彩熄滅,溫暖消逝。
只剩下她一個人,面對永恒的寂靜。
巨大的無助感讓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小小的手緊緊攥著寧凡冰冷的手腕,仿佛這樣就能抓住一絲殘留的溫度。
然而,就在翎月華的哭聲達到最悲切、最絕望的時——
地上那具寧凡的‘尸體’,毫無征兆倏然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深邃如古井,清澈如寒潭的眼眸,里面沒有剛蘇醒的迷茫,只有一片仿佛經歷某種徹底洗禮后的通透與淡然。
緊接著。
在翎月華呆滯的目光注視下,寧凡雙臂一撐地面,動作流暢而穩定地直接坐起,旋即長身而立。
寧凡低頭,隨意地拍打了一下身上沾染的些許清澈池水,那些水珠立刻滑落,露出其下完好無損,甚至隱隱流動著淡金色澤的矯健身軀。
當然。
寧凡現在的樣子多少有些不太雅觀,奈何翎月華實在是小孩子,屬實也是無所謂。
但寧凡還是從儲藏戒中拿出一套衣袍換上,遮擋住自己完全裸露的軀體。
做完這一切,他才微微偏頭,看向哭得滿臉淚痕、表情徹底凝固的翎月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聲音平淡無波地開口。
“哭什么?”
“呃……嗝!”
翎月華的哭聲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驟然扼住了喉嚨,瞬間啞火,只余下一個猝不及防的哭嗝。
她整個人徹底愣在原地,小嘴微張,臉上還掛著淚珠,大眼睛瞪得滾圓,里面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和一絲怔愣。
什,什么情況?!
她眼睜睜看著寧凡站起來,說話,動作自如……
可剛剛他明明沒有心跳了啊!
那胸膛里死寂一片,她是親手摸到的!
眼前這一幕,讓翎月華的小腦袋瓜徹底宕機,甚至暫時忘記了悲傷。
好半晌,她才從喉嚨里擠出一點點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難以置信的顫抖。
“小、小哥哥……你……你的……心跳……?”
她抬起小手,猶猶豫豫地指向寧凡的胸口,表情如同見了鬼。
寧凡聞,眉梢微挑,似乎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他依抬起右手,掌心緩緩貼上自己左側胸膛,仔細感受。
觸手是溫熱緊實的肌膚,以及其下的沉寂。
確實。
沒有搏動。
寧凡的眉頭緩緩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疑惑。
“真奇怪。”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探究。
只聽說過呼吸能變成手動擋,沒聽說過心臟也變成手動擋啊。
這現象顯然不符合常理。
心臟停搏,血液不流,生機斷絕,這是武者乃至所有生靈的常識。
可是……
寧凡放下手,仔細體察自身。
除了胸膛里缺少那熟悉的律動之外,他沒有任何不適,不僅沒有瀕死或虛弱的感覺,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澎湃之感,恐怖的力量正如同潛伏的火山,在他這具新生的軀體內靜靜蟄伏!
寧凡感覺到,在經過至尊池的獸血淬煉后,自己的血肉筋骨凝實無比,仿佛每一寸都被千錘百煉,蘊含著爆炸性的潛能,就連意念運轉也格外通達明澈,心神沉靜如古井深潭。
這具身體,經過那至尊池中萬獸精血的毀滅性沖刷與重塑后,已然發生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寧凡心念微動,開始仔細評估自己此刻的肉身狀態。
他五指微微收攏,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皮膚看似溫潤,實則堅韌無比,尋常刀劍恐怕連白痕都難以留下。
這強度,怕是已堪比玄級極品的寶器!
甚至無需刻意調動靈力,僅僅憑借肉身本能,便能感覺到四肢百骸中涌動的那股恐怖巨力。
寧凡粗略估計,單憑這肉身力量,爆發之下已足以媲美尋常地極境武者的全力一擊!
若是再輔以靈力、武意,其威能簡直難以想象。
可以說,他現在的肉身根基,已經強悍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幾乎觸摸到了神通境武者才能擁有的肉身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