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被她傷著了。
蘇未吟手中長槍旋動貼于身側,緩緩扯起嘴角,露出毫無溫度的笑意。
“怎么,被沙團驛那枚雷火震出的傷還沒好?還是最近連連受挫,被氣得吐血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完全說對了。
哈圖努內傷本就不輕,還未完全養好,各種壞消息又接踵而至,氣得他吐了幾回血。
眼中赤紅更甚,哈圖努攥緊刀柄,既震驚對方槍勢之凌厲,更被徹底點燃的狂暴戰意。
“一時大意而已,你要是覺得憑這兩下就能殺了我,也太小看人了!”
話音落,哈圖努已再次揚刀策馬,“再來!”
“駕!”
蘇未吟厲叱一聲,手持長槍全力迎敵。
雙方護衛早已在周圍戰作一團,拼殺的同時全程留意著中間的戰況。
城墻上,軒轅璟如同被釘在垛口,目光死死鎖定戰場中央交鋒最為激烈的一處,不自覺的屏住呼吸。
鋪天蓋地的廝殺背景中,他看著那兩道不斷交錯、碰撞、分開又再次絞殺在一起的身影,看著銀槍如龍,彎刀如月,看著她節節敗退……一晃眼,又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顆心堵在嗓子眼兒里,怎么也落不下去,填滿了清醒又無力的焦灼。
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不知過了多久,場中戰局終于有了變化。
兩人早已從馬背上戰至馬下,蘇未吟槍法固然精妙,身法靈巧,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要害,再以刁鉆角度發起反擊,但終究力弱,難敵哈圖努魁梧悍勇。
久戰之下,氣息紊亂,虎口崩裂處鮮血染紅了槍桿,每一次擋開重劈,手臂都酸麻難當,步步后退,已然落了下風。
“陸未吟,你也就這點能耐了!”
哈圖努眼中兇光大盛,攻勢越發狂暴,一刀重過一刀,卷起腥風連連追進,恨不得下一刀就能將眼前這礙眼的女人連同她的長槍一起劈碎。
有那么一瞬間,他好像已經看到那顆頭顱滾落塵埃的場景,嘴角不自覺咧開,露出染血的牙齒。
又是一輪雷霆萬鈞般的連環劈砍,蘇未吟揮槍連擋,火星迸濺中,身形踉蹌后退。
在一次硬扛后,舊力已竭,新力未生,槍勢出現了一瞬間幾不可察的凝滯。
對戰中,便是這剎那破綻,就足以決定成敗。
哈圖努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毫不猶豫的跨步追上前。
全身力量灌注臂膀,高高揚起的彎刀以無可匹敵之勢,朝著蘇未吟的脖頸斜劈而下。
這一刀又快又狠,幾乎封死了蘇未吟所有可能閃避的角度,靠她自己根本無力反擊,也避不過去。
哈圖努心中狂喜,仿佛已經提前感受到刀鋒切入骨的快意,然而在與蘇未吟視線對上的瞬間,心口卻莫名一慌。
蘇未吟臉上看不見半分瀕死的驚惶,甚至染血的唇邊還勾起了一絲譏誚的冷笑。
不對勁!
哈圖努心頭狂熱的殺意驟然一凜,果不其然,兩把長劍同時從蘇未吟背后遞了出來,一左一右,交叉著穩穩架住了他勢在必得的彎刀。
已經到了這一步,哈圖努不甘心功虧一簣,眼中兇光暴漲,表情猙獰的施力下壓。
流光、星明全力相抗,一寸不退。
蘇未吟趁機穩住身形,手中長槍閃電般刺出去。
時機已逝,哈圖努果斷收刀后退。
驚險避開槍尖,明明視野中一切正常,身體卻本能的察覺到危險降臨,背脊掠起一陣涼意。
星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的來到哈圖努身后,手中淬毒的短刀決然刺向他的腰窩。
“首領小心身后!”
危急時刻,騰西焦急的示警聲響起,哈圖努不曾回頭,手中彎刀旋轉,貼著腰側朝身后環過去。
“星隱,退!”
看出星隱不想放棄這次機會,蘇未吟冷厲堅決的揚聲下令。
哈圖努一定會死,再多搭進去一條命,不值當。
星羅衛早已將令行禁止刻進骨子里,不等大腦發號施令,星隱已經依令收刀,有驚無險的避開哈圖努的刀鋒。
哈圖努猛然回頭,這才驚駭的發現,自己方才一路追砍,竟孤軍深入,陷在了對方親兵形成的包圍圈中。
騰西等一眾黑狼死士被切堵在外,雖竭力拼殺,卻被楚風帶人死死纏住,一時無法近前。
中計了!
這個女人不是力竭,而是誘敵。
不過數息,局勢已變。
蘇未吟持槍居中,流光等其余四人分列兩側。
“哈圖努,你今天死定了!”
話音落下,蘇未吟身形先動,其他人緊隨其后,刀槍并舉,朝著陷入孤立的哈圖努猛撲過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