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微看向她,少頃,拍了拍她的肩頭,平靜道:“你回頭將這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殷校尉,并讓他轉告點殿下,凡事三思而后行,萬不可魯莽。”
阿茹張大眼睛道:“你不能去!你要去,我也跟著你。”
“你跟著我,什么也做不了,有弊無益。”孫微說,“還記得在建康時,我托付給你的事么?”
阿茹自是記得。
孫微緊了緊阿茹的手,道:“日后,他們就拜托你了。”
阿茹定定地看著她,知道她去心已決。
“你何必……”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的,”孫微徐徐道,“這是我的路。”
她說罷,松開阿茹。
——
趙通這出聲東擊西,沒有余寬的幫助必定成不了。
這后門的路是當年豫章王為了戰時避難所修,知道的人并不多。平坦的路一路修到一處水道邊上,這里已經停著幾艘小船。
孫微站在船上,看著越來越遠的湓城,道:“趙總管高明。”
趙通垂眸道:“還是豫章王殿下藏得好。若非在下還有余寬這位舊友,恐怕也是束手無策。”
“原來余總管和趙總管有淵源?”
“我二人年輕時曾一道伺候先帝。先帝去世后,在下去了東宮,而余寬去了豫章王府。分開多年,許多人都不知道這段過往,可我二人都還惦記著這份交情。”
“原來如此,”孫微點點頭,“既然是舊友,趙總管便不該害余總管。殿下才離開尋陽,趙總管便唆使余總管背叛殿下,他日后還如何面對殿下?”
趙通長長嘆息:“女君不知,我們都老了,無論是太子還是豫章王殿下,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只要他們好,我們還有什么可顧忌的?”
孫微冷笑:“趙總管自欺欺人就算了,何必連累余總管。他遠在尋陽宮,并不知建康的情形,也并不知太子和豫章王殿下的矛盾所在。我就問總管一句,就算現在沒了我,太子和豫章王殿下還會回到從前么?”
趙通沉默著沒有說話。
孫微繼續道:“圣上病危,正是風雨飄搖之時。二位殿下理應攜手共度難關,趙總管卻將我送到建康,平添亂子,是何居心?”
“太子之命,在下不得不從。”
“那便不要說什么為了太子好,總管不過是愚忠罷了。”
趙通一陣面紅耳赤,索性不再答話。
孫微知道,如今太子連太后的話也聽不進,趙通又能做什么?
她亦不再理論,轉身回了船廬。
——
船連夜從尋陽駛往建康。
孫微猜想,照這般緊趕,她應該比司馬雋晚不了幾天。
下船前,婢女為孫微梳妝更衣,而后便送她下船,上了馬車。
待馬車挺穩,孫微就認出了眼前的是個老地方,靜院。
還是在那處精舍里,孫微再度見到了太子。
今日的太子,頗有幾分意氣風發的精神。
孫微在他臉上看不出絲毫皇帝病危的悲痛。不過,孫微在路上曾設法向趙通套話,皇帝病危的消息想必是真的。
正待行禮之時,太子溫和地讓她免禮。
“我有些恍惚了,上回在這靜院里見到女君,竟然是兩年前了。”他笑道,“女君還記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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