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王凝之等人并未招供?
否則,陳硯不會以劉茂山攻破松奉后,會劫掠他八大家來威脅他徐知。
又或者,王凝之等三人本就對劉茂山之事不甚了解,也招不出什么來。
如此一思索,徐知料想陳硯是想詐他,不料說漏了嘴。
徐知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下一刻,就聽陳硯道:“朝廷已命張閣老為東南經略,率重兵清繳倭寇,此次必要徹底還大梁沿海一片安寧,此后貿易島定會越發繁榮,若在大軍來臨前承受劉茂山的怒火,一旦貿易島被打爛,朝廷或會另尋他地開海。于松奉,于本官,于八大家都不利。”
前日陳硯就已得到消息,此戰由張毅恒領兵,要從沿海各地調遣精兵,朝東南而來。
單單從此次的出征名單,陳硯就已明白張毅恒實在厲害,竟能說服焦志行用焦門為其鋪路。
此戰若成,則功勞被張毅恒一人獨攬。
此戰若敗,兵部、戶部與張毅恒一同擔責。
由此可見,原本由焦志行、劉守仁二人為首相斗的兩大派系,如今實際是張毅恒和胡益二人相爭。
他陳硯勢力小,都能利用八大家查清劉茂山,作為大梁最年輕的閣老,張毅恒又怎會不查清劉茂山的底細貿然出征?
對張毅恒而,活捉劉茂山,就可將劉胡二人逼入死地。
即便張毅恒對劉茂山這群倭寇一無所知,一旦劉茂山落入他手里,對胡益和劉守仁二人也是滅頂之災。
胡益既敢讓張毅恒領兵前來,必定留有后手,且篤定張毅恒抓不住劉茂山。
而這后手,極有可能就在徐家。
此前劉先生給胡益獻計,胡益遠在京城,就能讓劉茂山的人襲擊柯同光,就是動用了其后手。
想要讓松奉避免陷入絕境,陳硯就要利用徐知這個徐家人,來調用胡益在劉茂山那兒的后手。
陳硯給自己斟滿酒,對徐知舉杯一飲而盡,這才道:“八大家既能在倭寇的夾擊之下,商船依舊能出海做生意,必定有你們的手段。在松奉危亡之際,還望徐老爺能相助!”
徐知眸光閃了幾閃,終還是道:“我們八大家當初遇到倭寇,也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陳硯定定看著他,徐知任由他看,不再開口。
良久,陳硯嘆息一聲,滿臉的失望:“原來是本官想岔了,連你們也沒辦法。”
又擺擺手:“罷了,本官就不強留徐老爺了。”
起身便往門口走去,邊走邊吩咐陳茂:“讓朱子揚再領二十艘炮船,前往支援趙驅。既免不了一戰,就要在頭一戰取得大勝!”
話畢,門已經被打開,緊隨其后的陳茂應了聲“是”。
陳硯跨步門外,邊大步離開邊道:“派人前往千戶所給陳千戶報信,讓其做好備戰。傳本官之令,令島上所有商人前往市舶司躲避,留一百民兵護住市舶司,其余民兵做好備戰。”
腳步極快,聲音也越來越遠,再往后,徐知已聽不到。
屋門大開,原本守在門外的護衛已全部跟隨陳硯離去。
徐知又等了片刻,附近始終空無一人,他試探地走出屋子,外面依舊空無一人,仿佛他可以隨意離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