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只要……只要您肯慢慢找,總會找到的嘛……說不定其實很好找,只是您一直沒發現而已呢?”芙蘭又支支吾吾了起來,“總之,在那兒之前,我請您千萬不要被什么庸脂俗粉迷了心竅,那太可怕了,我們特雷維爾家族不能因為您的不檢點而蒙上污點,對吧?”
好奇怪,怎么一直說這些東西。
夏爾心里更加感到疑惑了,但是表面上依舊還是不動聲色。
“你說得倒也有道理……不過你也應該相信我吧,你哥哥可是什么都見識過的人,哪會那么容易就被迷住心竅?別擔心,我的眼光可高了……”
“那可說不定,再怎么厲害的人也都有花了眼的時候吧——”芙蘭搖了搖頭,然后抬頭看向了哥哥,“所以您能答應我嗎,以后如果您找了和您不相配的女子,我可以提醒您,讓您驅逐她……”
不管怎么說這要求也過分了,這不就是干涉我的私生活?
夏爾登時就有些不高興了。
“您能答應我嗎……”眼看哥哥臉色不好看,芙蘭的眼睛里面浮現出了淚花,滿懷期盼地看著夏爾,“先生,您不會拋開我的,對吧?”
唉。夏爾在心里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沒辦法對妹妹發火啊。
也對,兄妹兩個人從小相依為命,自己幾乎就是半個父親,那么她未來的嫂嫂也就是半個后母了。如果這個嫂嫂讓她看不對眼的話,那么對她來說恐怕就是巨大的精神打擊吧。
所以她緊張也很正常吧。
也許這就是最近她那些怪異舉動的根本原因。
一想到這里,再看著妹妹泫然欲泣的樣子,夏爾忍不住心里生出了一股愛憐。
“傻孩子,我怎么會丟下你不管呢?”他又伸出了手來抹了抹芙蘭的腦袋,輕撫了一下細滑的金發,“好吧,都隨你吧,你開心就好。”
“真的?”眼見夏爾答應了自己,芙蘭頓時破涕為笑,也不顧這里很多人,一把就抱住了哥哥,“謝謝您,先生!”
夏爾又哄了一下,總算讓妹妹恢復了正常。
只是他沒有想到,雖然他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但是芙蘭卻當成了一項正式的授權,從今往后她就自覺可以驅逐看不順眼的庸脂俗粉了。
剛剛看到哥哥和那個搔首弄姿的女人談笑風生之后,少女的心里已經充滿了危機感,懵懵懂懂的她,只覺得自己必須要將這些危險排除掉,不能讓特雷維爾家族的榮耀就此受損。
好不容易把妹妹哄好了之后,夏爾也感覺有些疲憊,于是決定走出客廳到走廊透透氣。
而這時候,他碰到了維爾福檢察長。
這位大人一臉的神秘,直接就湊到了夏爾的身邊,看樣子就是為了追他出來的。
“夏爾,原來你喜歡瑪蒂爾達-德-迪利埃翁小姐?那個書呆子?”他小聲問。“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讓人看不太懂了。雖然那個小姑娘長得還挺標致,但是太沒情調了……”
“也談不上喜歡吧。”夏爾搖了搖頭,然后回頭看了對方,“另外,她不是書呆子。”
“這么說你對她還真是有點意思了?”檢察長又是神神秘秘地一笑,“是還是否?”
“您到底想要說什么?”夏爾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
要是在過去,他對道貌岸然的檢察長還有點尊敬,但是現在,既然對方把柄都在自己手里,那他也懶得跟對方周旋了。
“如果你真想要和她接近的話,我這里倒是有點辦法。”檢察長并不因為夏爾的態度而退卻,反而更加放低了聲音,“這姑娘的爹媽,大有問題。”
“什么意思?”夏爾頓時就來了興致。
“她的父親德-迪利埃翁子爵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雖然外表光鮮,但是實際上什么都不懂,人家都是看著他父親的面子上才敬他三分的,現在他父親已經老邁退休了,現在可沒人能看得住他了,可是他呢?自我感覺倒是挺好,整天招搖過市,自以為人人都要買他這個宮廷書記官的賬,所以膽子也特別大……”檢察長刻薄地冷笑了起來。
夏爾沒有反駁對方,他對瑪蒂爾達的父親本身就沒什么好感,再說了,檢察長這說的也都是人所共知的事實——除了那位先生自己本人不知道以外。
“他到底做了什么?”夏爾再度追問。
“他,現在吃了官司,焦頭爛額,只是因為走了關系,所以沒被外界知道而已。”檢察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旁邊,確定沒人聽到之后,對夏爾低聲說,“有個外省的富商想要做一筆大生意,但是在京城不認識人,所以需要走通關系,然后他跟人打了包票,說自己肯定能把事情辦成……”
“結果事情沒辦成,他被人恨上了?”夏爾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是啊,富商眼看著生意做不成,就恨上了光收錢不辦事的他,然后一怒之下告了他。”檢察長點了點頭。
“以什么理由告他呢?總不能告他收受賄賂吧?”夏爾反問。
“這個嘛……”檢察長意味深長地拉長了音,“富商給了他一件珠寶,他轉手送給自己情婦了,但是那珠寶本來是奧地利皇家的東西……你也知道的,我們的皇太后陛下的娘家就是奧地利人,你說如果抖露出去,他該怎么辦?”
夏爾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來。
“噗哈哈……這富商一開始就防著他了啊?”
“是啊,可是這也要怪他自己吧。”檢察長聳了聳肩,“這事現在就在我們的手里,卷宗我隨時可以給你,我相信如果是夏爾你的話,一定是能夠派上用場的吧……”
“謝謝。”夏爾露出了一個笑容。
但是很快,這個笑容又凝固了。
因為他突然又想到了別的什么。
維爾福檢察長這等于是拿著上層人物的黑材料來私下里交易啊。
這是第一次嗎?
肯定不會。
那么之前他進行這些交易的時候,有沒有把自家的隱私也變成貨品賣出去?
聯想到之前他威脅過自己說要揭穿父親的事情……還真不是沒有可能啊。
一想到這里,他的視線變得冷峻了起來。“哼。”
“怎么了,夏爾?”維爾福檢察長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拍到了馬腿上,還有些奇怪夏爾的態度怎么變了。
“維爾福檢察長,我領你的情,但是有些事我也要說清楚。”夏爾嚴肅地看著對方,“如果我們家的隱私也因為你而受到攻擊的話,那么一切后果你要自行承擔,我絕不是開玩笑的。”
“你想到哪兒去了,夏爾!”檢察長頓時大驚失色,“你放心吧,沒有人會去告一位帝國元帥的,陛下可不會允許別人這么做!”
“最好沒有吧。”夏爾又冷哼了一聲,“所有有關于我們家的案件,你都清查一邊,我都要看看!”
“好,可以。”維爾福檢察長心有余悸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客廳又重新開始喧嘩了起來,顯然基督山伯爵又開始新的活動了。
“我們回去吧。”夏爾伸出手來,拍了拍檢察長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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