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呂西安費盡努力將英軍騎兵們從絕地當中拯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收到了拉格倫元帥的計劃的法軍統帥特雷維爾元帥,也向自己的部下們下達了命令,讓遠道而來的法軍軍隊發動了全面的進攻。
此時的他已經信心滿滿,因為他知道,俄軍的士氣已經因為英軍的強力抵抗而變得衰竭,他們的兵力也蒙受了巨大的損失,現在投入的法軍,只要能夠配合英軍有序地投入到戰場當中,那么就將會讓俄軍蒙受挫敗的苦果。
隨著一聲聲軍號,法軍各部隊投入到了進攻當中,一時間大量的士兵猶如藍色的潮水一般向俄國人所處的方向涌了過去。
處在法軍攻勢左側翼末梢的是一群穿著閃亮盔甲的騎兵,這是一支近衛軍胸甲騎兵部隊,他們是最近才感到克里米亞前線的,因為沒有受過之前部隊的那樣挫折,再加上身為近衛軍所帶來的榮譽感和精英感,所以他們的士氣十分高昂,一心想要表現自己的勇敢。
而現在,他們當然不愿意浪費這樣的機會。
上級指揮官給他們的任務是從側翼打擊俄軍后方,想辦法去破壞俄軍后方的炮兵陣地,他們欣然領命,并且一馬當先沿著谷道的道路向前發動了進攻。他們沒有看到剛才英軍騎兵們所遭遇的一切,因為他們個個戰意高昂。
熱羅姆-波拿巴正是這群騎兵當中一員,此時的他穿著自己的軍服,閃亮亮的胸甲反著光,他跟在自己的戰友們中間,縱意馳騁著。
這個年輕人此時十分激動,他知道,他正在踏上一條成為英雄的道路,他的一切夢想,都被濃縮在了這一刻。
他對自己發過誓,即使沒有能夠英雄載譽而歸,也將會作為一個勇敢的戰士留在戰場上。
因為是十分需要蓄養馬力的重騎兵,所以這些騎兵們的速度并不快,不緊不慢地向前沿陣地湊了過去,不過當他們來到俄軍側翼陣地的邊緣之后,他們的速度開始放快了。
這群穿著閃耀盔甲的騎兵,以炫目的姿態出現在了敵人們的面前,隨著他們的速度的加快,胸甲反射的光線開始匯聚成在了一起,最后形成了一片耀眼的寒光……
“轟!”炮彈轟擊到了他們沖過來的路上,不過也許是因為大炮數量太少的緣故,炮火有些稀疏,沒有能夠給這些騎兵帶來多大的損失,這些騎兵們無視著這樣的炮火,一往無前地向前沖了過去。
當他們來到了極為接近敵人的位置時,這些騎兵們拿起了自己手中的輕便火槍,對準了那些俄軍步兵開火,短促的槍聲變成了對俄軍的強硬回擊,帶走了不少敵人的生命,也讓這些騎兵們越發戰意高昂。
開火之后的騎兵們,勒住了馬頭在俄軍陣前繞了一個半圓形,然后重新開始裝彈,準備進行下一輪的攻擊。
在俄軍的陣地面前,這些騎兵們幾次重復了這樣的戰術動作,在兩支部隊的對射當中占了上風,也讓對面的俄軍士兵們陣腳大亂。
很快,俄軍陣線開始出現了松動,而這些騎兵們也看到了機會。
這次,他們瘋狂地催動了戰馬,直接向俄軍陣地沖了過去,他們要用馬刀來終結這次戰斗。
在沖鋒的騎兵們當中,年輕的熱羅姆-波拿巴握緊了手中的馬刀,死死地盯著面前敵人的面孔,他咬緊了牙,眼睛也睜得大大的,露出了大片的血絲。
他的刀柄上已經沁滿了汗,然而他卻毫無所覺,他一心只想要讓馬刀飲血,要讓自己家族的帝國以自己為榮,要讓……要讓那個心目中的女神永遠銘記住自己。
面前的荒原、敵人都已經從眼中消失了,一切都化作了虛無,只剩下了黃紅鄉間的光,那就是榮耀的光線,那是勝利的果實,它在等待著自己摘取。
來吧!我一定要成為英雄!
“砰!”
突然,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熱羅姆-波拿巴的耳邊迸發了出來,聲勢之大幾乎讓他失聰。而一股巨大的力量借著聲音沖到了他的身上,好像有一個近在咫尺的士兵正猛力對他推了一把似的,在這股巨大的力量面前,熱羅姆-波拿巴突然發現自己飄到了半空上。
然后,又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那是大地傳遞過來的重力,將他狠狠地拽回到了地上,猛烈的撞擊讓他聽到了骨折的輕響,但是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感受到多少疼痛。
然后,一個重重的物體從半空當中落下,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身上,讓他幾乎暈了過去,借著最后殘存的理智,他發現,這是一只馬的大腿。
而且,是他自己的坐騎。
口中傳來了腥咸味,他下意識的抬起了自己的手,但是卻發現手好像要千鈞之重,只能勉力抬起來,他緩緩地抹了抹嘴角,然后,一抹鮮艷的紅色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這時候,巨大的痛苦終于傳遞到了他的腦中。
“啊!”他慘叫了出來,眼前一黑,幾乎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是,奇怪的是,他依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疏離的荒謬感。
我一個在美國出生的人,怎么就穿著軍裝騎著戰馬跑到我幾個月前還從沒有聽說過的克里米亞,還被撂倒在了地上?
一種近乎于荒謬的感覺涌上了熱羅姆的心頭。
周邊的一切都看不清了,但是好像也不重要,一切似乎都已經和他沒有了關系。
眼皮有千鈞之重,關上了眼睛的大門。
在這個荒謬的地方,他近乎于荒謬地陷入到了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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