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愛的孩子啊。”他的語氣十分真摯,似乎是真情流露。“夫人,您擁有了值得人們羨慕的一切了!”
“瞧您說得。”夏洛特忍不住笑了起來,“您的孩子應該也很可愛。”
“是的,他們很可愛,不過他們都不在我的身邊。”俾斯麥有些遺憾,“他們都跟著我的夫人留在老家。”
他現在已經有兩兒一女三個孩子了,大女兒瑪麗已經六歲,而小兒子則剛剛出生才幾個月大,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只能讓妻子留在老家帶孩子,自己只身赴任,在今天看到夏洛特夫人和她的孩子,他不由得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更加像是一個男人而不是一位自負的政治家。
“那對您來說可是好事啊,沒人能夠管束您了,您可以在巴黎盡情享受。”夏洛特略帶譏嘲地說。
“不,夫人,我是一個自持的人,怎么能做這種對不起夫人的事情呢?”俾斯麥嚴肅地回答,“她十分敬重我,而且一直無怨無悔地照看著我們的家庭,我必須以同樣的忠誠來回報她和我的孩子們。”
“有時候你們普魯士人還真是讓我有些羨慕呢!”夏洛特忍不住感慨了,“你們更懂得家庭的意義。”
接著,她隱蔽地瞪了夏爾一眼,夏爾只得裝作看不見。
就在談話之間,三個人一起來到了大廳當中,而這時候,夏洛特轉過頭來看著他們兩個。
“晚餐還要等一會兒,你們先談談國家大事吧,我就不奉陪了,等下仆人會叫你們來餐廳的。”接著她又朝俾斯麥點了點頭,“先生,恕我暫時失陪一下……”
俾斯麥連忙也點了點頭,然后直接做出了一個手勢,“夫人,請您自便吧,千萬不要太遷就我。”
“再見。”夏洛特帶著自己的兒子轉身離開了,給兩個男人單獨面對的空間,她自然知道大使登門拜訪可不是只為了跟她說恭維話而已。
在夏洛特離開之后,大廳一下子陷入到了沉默當中,正當俾斯麥尋思該找什么話題來和這位大臣攀談的時候,夏爾突然開口了。
“先生,我們去比劃一下怎么樣?”
“嗯?”俾斯麥有些驚詫。
“我聽說您……您年輕的時候是個很有勇氣的男人,您在讀大學的時候和很多人決斗過,是嗎?”夏爾淡淡地問。
“年輕的時候我脾氣有點暴,現在我也挺后悔的。”俾斯麥連忙回答,心里則升起了一種不怎么好的預感。“那時候我應該多讀點書。”
“我看您倒并不為此遺憾吧?”夏爾微微冷笑了一下,“先生,難得今天我們有時間單獨聚聚,您樂意不樂意和我來回憶下過往的時光呢?不瞞您說,我在年輕的時候也和別人拼過不少次,對自己的劍術還是有些自信的。”
俾斯麥忍不住愣了一下。
把客人領上門之后要比劍?這可真不像是如今的風尚。
在中世紀時代,貴族們各個好勇斗狠,而且都閑的沒事干,所以比武決斗是家常便飯,和客人單挑也很正常,可是如今時代早已經大變了,至少法國可沒這樣的風俗。
難道是我剛才那話得罪他了?俾斯麥暗暗尋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沒關系,因為他生氣了總比他無動于衷要好。
可是他還是難以置信,像夏爾-德-特雷維爾這樣的奸詐之徒會是好勇斗狠之輩,更不會做得這么明顯。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這么做過的……而且我覺得這樣做并不好。”
“不,我不是要和您決斗,這只是一種交流方式而已……”夏爾仍舊微笑著,語氣當中卻隱含著點機鋒,“您是一位容克貴族的貴族的后代,您的祖先在東普魯士開疆拓土;而我的祖先也曾經在法國各地馳騁……所以,我想有時候,我們需要重拾一下祖先的遺風不是嗎?”
俾斯麥皺起了眉頭。
他是一個脾氣很酷烈的人,而且骨子里更加是傲慢無比,在別人咄咄逼人的時候,他可從來不會想要退縮。
而且,又有什么必要退縮呢?剛剛他窩了一肚子火,是時候發泄一下了。
“您倒是比我預料中更像一個貴族……”最后,俾斯麥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好吧,畢竟是特雷維爾家族的傳人呢……我很樂意和您像我們的祖先一樣交流。”
“好,請跟我來。”夏爾點了點頭,然后帶著他往宅邸的一側走了過去。
此時雖然已經是火槍時代,但是在大貴族的家庭當中,仍舊不缺乏收藏刀劍和擊劍的場所,他們很快就來到了一間空曠的屋子里面,這里只有幾個架子,上面擺滿了刀劍。
“您比我大十幾歲,我想我應該在武器方面做出一些讓步。”夏爾走向了這些架子。
“不,恰恰相反。”俾斯麥的臉上帶著十足的自信和傲然,“我倒覺得我應該讓讓您才好,因為您決斗的經驗不可能有我多。”
“好,那么我們就公平地來一次吧。”夏爾直接從架子上挑了兩件武器,然后擺在了俾斯麥的面前。
這是訓練用的劍,所以都是沒開過刃的,與其說是劍,倒不如說是嵌在劍柄里面的一根細細金屬棒,看到武器的時候俾斯麥也放下了心。
他隨便拿起了一把,然后甩了幾下試了試手感,“唔,真不錯,倒讓我有些想起當年了……”
此時他的眼睛里面已經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似乎很懷戀當年的青蔥歲月。
而夏爾也拿起了剩下的那把劍,定定地看著對方。
他當然不打算借著這個機會,制造一個意外,在這里殺死對方,他不需要做那么下作的事情。
他只是想要和這位偉人直接用手打上一場而已。
他已經為這個期待了很久了,這將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在俾斯麥的注視之下,他抬起了自己手中的劍指向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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