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樣太危險了……”夏爾還是不太認同。
“做一個母親本來就要接受這樣危險的考驗,這是偉大的犧牲,如果真的挺不過的話,那我也只能說這是上帝的旨意。”男爵輕輕地搖了搖頭,還是沒有幾分驚慌,“我聽說過,你的媽媽就是在這樣的可怕事故當中死去的,但是你的妹妹存活下來了……”
“那根本不是一回事!”夏爾焦急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可是清楚的,他的媽媽和那個嬰兒都是一起死了啊,這話可真不是一個好兆頭。
“好了,我們對此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讓上帝幫助我們了。”男爵不再和他爭辯了,而是對著這個女助手揮了揮手,示意她馬上回去準備。
女助手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回去跟那些醫生們說——她看得出這兩個人有態度分歧,不過她不認識夏爾,只知道男爵的身份。
見鬼了,她是你女兒啊,就算你說的都是實話,但是你怎么能夠這么鎮定呢?此情此景,讓夏爾忍不住腹誹了。
而這時候,蘿拉的呻吟還在持續,滴落在地毯上的血液還是沒有停歇,出血量看來已經不小了。而這時候,醫生們也已經開始紛紛從帷幔當中進出,似乎真的在做什么準備了。
夏爾看了旁邊的男爵一眼,發現他還是無比的鎮定。
他終于忍不住了,站起來大踏步地就向帷幔當中走了過去,有人想要阻攔他,但是他一把就直接推開了。
好多血。
一進來,他就發現床單的下半部分都被染紅了,而蘿拉還在痛苦地掙扎,她的臉有些扭曲,臉色蒼白得可怕。即使是見過了不少大場面的夏爾,此時仍舊覺得有些可怕,甚至可以說反胃。
當看到夏爾的時候,蘿拉呆住了,沒有想到夏爾居然趕過來了。
她的眼神十分復雜,又是氣憤又是高興,但是呻吟聲沒有停止,顯然也顧不得跟夏爾打什么招呼。
夏爾知道她為什么這么氣憤——說到底,她今天這么痛苦,不都是自己招來的嗎?
“聽著,你得鼓起勇氣來……”夏爾忍住了那種刺鼻的血腥味所帶來的不適感,然后走到了蘿拉床頭,“不然你真的很危險了……快點……快點給我恢復正常!”
蘿拉還在呻吟,同時怒視著他,仿佛是在怒叱他一樣。
“好啊,你還有時間生氣……你還有這股氣在,那就給我做得漂亮點啊?不就是生個孩子嗎?”夏爾大聲對她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你還記得你為了走到今天花費了多少力氣嗎?做了多少事情嗎?難道你費盡了那么多心力,沖過了疾風驟雨,最后卻要在這么可笑的地方擱淺?你會做這么可笑的事情嗎?”
他說了這么一大串,蘿拉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了,然后她突然緊咬了嘴唇,然后沖著夏爾斷斷續續地喊了出來。
“把……把手……把手……伸過來!”
“好,好……”夏爾下意識地將手伸了過去。
正當他的手即將觸碰到蘿拉的面龐時,蘿拉突然鼓起力氣張開嘴然后緊緊地咬上了夏爾的手。
是啊,我還有無數大事要做,我怎么能死在這么可笑的地方!她在心里大喊。
“啊!”她咬得是如此用力,以至于夏爾的手馬上就冒出了血,他也吃痛地大喊了出來。
“啊!”這個時候蘿拉也松開了嘴,然后同樣大喊了出來,她似乎對夏爾的痛苦十分滿意,以至于這樣的情況下都微微笑了出來。
“生了!”旁邊又是一聲大喊。
這時候夏爾發現,有幾聲嘶啞的喊聲在他們旁邊響了起來,這是人初來世界的啼哭,也是降臨世界的宣告。
夏爾看了看一直在啼哭的那一團皺巴巴的小不點,然后轉頭看了看蘿拉,她雖然臉色蒼白,但是還活著,還在低聲喘息著,出血量也慢慢地減小了。
終于……終于沒有發展成最后的結果。夏爾心里松了口氣。
夏洛特生下婚生子克洛維斯的時候,他不在場,反而蘿拉生下這個私生女的時候他卻一直都在旁邊旁觀,一想到這里,夏爾也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并不是突然善心大發,只是不想看到一個人因為懷上自己的孩子而死去。
“太好了,一切都還平安。”他不顧手背上還在流血,輕輕地抓住了蘿拉的手。
“我恨你……你這個壞透了……壞透了的東西。”蘿拉還是恨恨地罵著他,只是沒有多大力氣,因而罵不出氣勢來。
而這時候,那剛剛出生的孩子也被醫生抱到了不遠處靜待的男爵的面前。
男爵瞇起了眼睛,顧不得這嬰兒的滿身血污,徑直地看向了最為私密的部位。
“竟然是個女兒!”他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然后呆住了。
終究沒有男人可以繼承我的事業嗎?
這就是上帝的旨意嗎,這就是命運嗎?!
他茫然看了看虛空,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這種空虛茫然,很快就變成了無法抑制的憤怒,他猛然抬起頭來,怒視著帷幔之后的女兒。
即使到最后,你也沒有干出一件讓我高興的事情來。
他大踏步地掀開了帷幔,然后揮了揮手,指著虛弱至極的蘿拉。
“把她給我抬到地下室去!再也別管她了!”
“爸爸……?”蘿拉沒有反應過來,嘶聲看著父親。
夏爾也是一臉驚愕。
“你再也不配受到這樣的待遇了,我真惋惜,你沒有死于難產……沒有去見莫里斯,受到應有的懲罰!”男爵怒氣沖沖地瞪著女兒,再也沒有掩飾自己了。“你這個卑鄙的東西,不要叫我爸爸!見鬼,最后都生不出個兒子來,你這個廢物!蟲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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