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嬛正騎著飛云慢悠悠溜達,忽然聽到身后傳來平穩的腳步聲。
她一回頭,霍臨已走到馬側,伸手輕輕扶住了韁繩。
“怎么不追了?”他仰頭看她,目光掃過她因運動而微紅的臉頰。
“追不上啊。”姜嬛嘆了口氣,有點懊惱地拍了拍馬脖子,“飛云是好馬,跟了我完全是屈才,明明才跑了一會兒就喘成這樣,腿也酸。”
霍臨唇角微揚:“生疏了,正常。”
他松開韁繩,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下來走走?”
姜嬛點點頭,借著這個力道輕盈落地,然后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霍臨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低笑出聲:“真這么累?”
“還不是你閨女!”姜嬛站穩了,沒好氣地說,“那小丫頭片子,昨晚非說我身上香,抱著不撒手,鬧了半宿,今早天沒亮又醒了,趴在我耳邊喊娘親,太陽公公都起床了你怎么還不起床,我這眼皮到現在還在打架呢。”
哦?昨晚朕在御書房批折子到后半夜,原來還有這事。
得,今晚非得讓乳母抱走不可。
姜嬛聽到他這內心安排,忍不住抿嘴笑了,仰頭看他。
“皇上要親自教我騎馬嗎?”
“朕的皇后,自然要教。”霍臨說著,扶著她重新上馬,手指不經意劃過她腰側,惹得姜嬛輕顫了一下。
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卻故作嚴肅道:“坐穩了。”
“背挺直些。”霍臨走在她身側,聲音平穩,“對,手腕放松,別死死攥著韁繩,騎馬如馭人,要張弛有度。”
姜嬛依調整,果然覺得坐得更穩當了。
她側頭看他,忽然問:“你小時候學騎馬,摔過嗎?”
霍臨腳步微頓:“摔過,八歲那年,騎一匹烈馬,被甩下來三次。”
“三次?”姜嬛瞪大眼睛,“然后呢?”
“然后?霍家男兒,摔倒了就爬起來。”
霍臨語氣平淡,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朕第四次上馬,那馬就服了。”
姜嬛歪著頭想象著,一個板著臉的小豆丁,繃著嬰兒肥還沒褪盡的臉,一次又一次從馬背上滾下來,摔得灰頭土臉,又一次次爬上去,最后終于騎穩了,還要故作老成地摸摸馬脖子說不難。
她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笑什么?”霍臨挑眉。
姜嬛抿嘴,眼睛彎成月牙,“就是覺得皇上小時候一定很倔,像頭小犟驢。”
霍臨瞥她一眼,沒接話,耳根卻微微泛紅。
倔什么,朕那是堅韌。
姜嬛心里樂開了花,故意輕夾馬腹,讓飛云小跑起來,轉頭對他喊道:“跟得上嗎?”
霍臨腳步從容地跟在一旁,氣息絲毫未亂。
“朕走著也比你快。”
風吹起姜嬛的發絲,幾縷拂過他臉頰,霍臨腳步微頓,抬眼看她。
姜嬛坐在馬上,脊背挺直,眼眸明亮,唇角噙著狡黠的笑意,整個人在秋日陽光下仿佛在發光。
姜嬛察覺到他的目光,低頭看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