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飛逝,秋高氣爽,御花園的菊花開得正盛,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桂花香。
又是一年各地貢品送入京城的時節,而這次,霍臨幾乎看都未看,就下令全部送去未央宮,讓姜嬛挑選。
姜嬛也不負眾望,立刻要了那青殼白肚、金爪黃毛的大閘蟹。
這日午后,霍臨特意推了下午的政務,在未央宮的暖閣里設了小宴。
紅木雕花桌上,擺著一盤盤蒸得通紅、香氣四溢的大閘蟹,旁邊配著溫好的花雕酒、姜醋碟,并幾樣清爽小菜。
霍臨挽起袖子,親自拿起一只肥碩的螃蟹,動作熟練地拆解起來。
他先用蟹鉗輕輕敲開蟹殼,露出滿腹豐腴的蟹黃,然后用銀簽仔細地將蟹肉一點點剔出,蘸上一點姜醋,自然地送到姜嬛唇邊。
“啊——”他示意她張嘴。
姜嬛愣了一下,看著眼前帝王專注的側臉,臉微微發熱。
雖然成婚已久,孩子都生了,但他這種不經意間的體貼總能讓她心跳加速。
她順從地張口吃下,鮮甜的滋味在口中爆開,幸福地瞇起了眼。
“還要!”她含糊地稱贊。
霍臨眼底笑意更深,繼續低頭拆蟹,將最肥美的蟹肉和蟹黃都仔細剔出來,堆在小碟子里,推到姜嬛面前。
瞧這滿足的小模樣,比讓朕批十本奏折有成就感多了。
說起來去年在宮宴上,她也是這般給朕剝蟹,那時朕餓得前胸貼后背,看她剝好的蟹肉,眼睛都直了。
現在想想,朕忍饑挨餓都是值得的,否則哪能發現這么個寶貝?
聽到霍臨的心聲,姜嬛嘴角忍不住翹起,心里哼了一聲。
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他當初坐在上面散發冷氣,眼神死死盯著螃蟹,她至于硬著頭皮在愉嬪殺人的目光下給他剝蟹嘛。
不過也是因為那次,她才發現自己可以聽到他的心聲,才有了后來的一系列事情。
這么一想,這螃蟹還成他倆的紅娘了。
兩人一個拆,一個吃,偶爾低聲交談幾句,氣氛溫馨融洽。
姜嬛正想著,吃完蟹要不要拉霍臨去御花園散散步,享受一下二人世界,殿外就傳來一陣急嬰兒的啼哭聲。
“娘娘,小殿下醒了,吵著要您呢!”乳母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胖娃娃,一臉為難地站在門口。
得,二人世界泡湯了。
姜嬛無奈地放下蟹腿,伸手接過兒子。
這小家伙不到一歲,卻粘她粘得緊,尤其是一睡醒,看不見她就要鬧。
霍臨看著瞬間占據姜嬛懷抱的兒子,眉頭皺了一下。
這小搗蛋鬼,真是朕的親兒子嗎?
怎么專挑這種時候醒?朕好不容易跟你娘有點獨處時光!
這爹當得,整天不是在處理政務,就是在跟兒子爭搶他娘親的注意力。
姜嬛聽著他酸溜溜的心聲,差點沒憋住笑出聲,趕緊低頭,把臉埋在小家伙柔軟的發頂,掩飾上揚的嘴角。
小家伙到了娘親懷里,立刻止了哭聲。
就在霍臨琢磨著怎么把這小電燈泡合理支開時,王德貴的聲音又在殿外響起。
“皇上,逍遙王殿下求見。”
霍臨:……
今天這頓安生飯是注定吃不成了是吧?一個兩個的,都跟約好了似的來搗亂,兒子剛消停,皇叔又來!
還是朕臉上寫著歡迎打擾四個字?
正想著,霍云行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人未到聲先至。
“喲,正用膳呢?這蟹真肥!”他在霍臨和姜嬛面前向來隨性,此刻更是一點不客氣,自顧自地坐下。
霍臨瞥了他一眼,冷颼颼道:“皇叔此刻過來,所為何事?”
霍云行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
“這不是跟阿依娜的婚事近了嘛,有些細節想再敲定敲定,你看啊,這婚禮的流程,迎親路線是不是可以再風光些?還有那日的侍衛安排……”
霍臨額角青筋跳了跳,自從定了婚期,他這位皇叔就成了他這未央宮的常客,大事小事都要來請示,其熱衷程度簡直令人發指。
又來了又來了,皇叔他自己沒王府嗎?天天往宮里跑。
朕看他不是來商量婚事,是來蹭吃蹭喝兼炫耀的。
不就是娶個媳婦嗎?看把他得意的,朕大婚的時候……可能……比他還激動那么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