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宮人燉了滋補的湯水，可他忙得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常常是湯端進去，原樣端出來，都放涼了。

“這樣下去不行，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姜嬛蹙著眉，對端著涼湯出來的小宮女吩咐，“去，換碗清淡易克化的粥來，我親自送去。”

當姜嬛端著熱騰騰的雞絲粥走進御書房時，霍臨正伏在巨大的地圖前，與幾位重臣討論著封鎖線和物資調配的細節。

他的聲音因為連日熬夜而沙啞，但條理清晰，指令果斷。

見到姜嬛進來，幾位大臣連忙躬身行禮。

霍臨抬起頭，看到她手中的粥碗，似乎想說什么，但對上她擔憂的眼神，終究是嘆了口氣，揮揮手讓大臣們先退下休息片刻。

“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他起身接過粥碗，拉著她在旁邊的榻上坐下。

“我再不來，某些人怕是要成仙了。”姜嬛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滿是胡茬的下巴，“看看你這樣子，比逃難的還狼狽，趕緊把粥喝了，暖暖胃。”

霍臨被她這帶著嗔怪的語氣逗得心底一軟，順從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溫熱的粥水下肚，確實驅散了些許寒意和疲憊。

每次朕被那些瑣事纏得脫不開身，她總會帶著吃食過來。

這深宮重重，也只有在她身邊，朕才能真正松快片刻。

姜嬛看著她把一碗粥都喝完，她輕聲問：“情況很糟糕嗎？”

霍臨放下粥碗，神色重新變得凝重：“嗯，疫病傳播極快，江南水系發達，人員流動難以徹底阻斷，地方官員錯過了初期最佳控制時機，如今……唉。”

正說著，王德貴在外通傳：“皇上，太醫院院判攜眾太醫求見。”

霍臨神色一正：“宣。”

以院判為首，十幾位太醫魚貫而入，齊齊跪倒在地。

這些太醫大多年過半百，鬢發斑白，此刻臉上卻都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然。

院判捧上一本奏折，聲音蒼老卻鏗鏘有力：“皇上，江南時疫肆虐，百姓處于水火，臣等食君之祿，擔醫者之責，豈能坐視不理，臣愿率太醫院同僚，即刻南下，馳援疫區！請皇上恩準！”

“臣等愿往！”身后眾太醫齊聲應和。

霍臨猛地站起，快步走到張太醫面前，親手將他扶起。

看著下面一張張蒼老堅毅的面孔，他喉頭滾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院判已年近古稀，還有李太醫、王太醫……他們都這個年紀了，此一去，兇多吉少。

朕如何忍心讓他們以身犯險？可江南百姓……唉！

姜嬛看著眼前這一幕，鼻頭一酸。

這些老者，明知前方是死亡陷阱，卻依舊義無反顧。

這讓她想起了那些逆行奔赴抗疫一線的白衣戰士，無論古今，醫者仁心，從未改變。

霍臨沉默良久，重重拍了拍院判的肩膀，聲音沉痛滿是敬意：“好，朕準奏，江南萬千百姓，就托付給諸位愛卿了，朕在京城，等你們凱旋，所需一切，朕予你們最大權限，若有任何需求，八百里加急直報給朕！”

“臣等，定不辱使命！”院判帶領眾太醫，再次深深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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