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岳因為蘇燦而被旁帶受傷,剛才鄭明川扇的那一耳光倒也不含糊,讓他半邊臉明顯浮腫,現在張父和張母兩人趕到,看到一片狼藉的這一幕,臉色自然就垮了下來。
張岳的母親上前就一把抓下張岳捂著臉的手,指著他道,“你自己說,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在這種地方跟別人打架?你一天搞的是什么名堂?是哪個人打得你?他人在哪里,我今天看他有多兇?”
張岳旁的朋友面面相覷,都不敢開腔搭,張岳的母親楊映華是一個大學里的鋼琴教師,平時清高得很,但就是對張岳屬于溺愛外加上嚴格要求的類型,極為護短。看到唐嫵學鋼琴,從小也就親自教張岳學琴,結果張岳并不出色的水平總歸是讓她很失望。掌管財政大權,但是誰都知道她極為吝嗇,對親戚朋友乃至于自己都舍不得花錢,不過張岳從上到下都是名牌。
現在劈頭就罵,張岳大概覺得今天夠晦氣的,面子更掛不住,這個時候也有點火了,就道,“你能不能有什么回去再說!我現在不想跟你說。”
楊母被堵了這么一下,氣不過來,但作為一個大學教師,那份在外的清高又讓她怒火壓制住,盯著張岳道,“張岳,我現在給你面子,要不然早一巴掌給你扇過去了。你和哪個打的架?”
楊母目光立時放在她最熟悉的何詩樂臉上,何詩樂一看躲不過去了,只得勉強道,“楊阿姨,你消消氣,今天這個事純屬誤會,不是我們惹的事”
“不是你們惹的事,那怪了,這個人還主動招惹你們怎么的,這可是上海!是誰這么無法無天?”
“楊阿姨,剛才打張岳的人剛跑了,張岳真沒有惹事,對方不是要找他的,找的是另外的人,剛才他們要張岳走,他沒來得及走,就被牽連了。”
叫做高嵐的女生說道,但是眾人和她的目光一致,都朝著蘇燦看過去。楊母轉身過去,看到蘇燦,神色立刻有些不明不定。她怎么會不認識這個唐家晚宴上引起爭論的人,只是剛才心系張岳,沒有顧得上這么多,現在看眾人的樣子,看起來這個蘇燦就是這個事件的關鍵姓人物。
這個時候一直背著手的張岳父親張韜略從剛才開始就關注著蘇燦,這才開口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他聲音低沉,但是卻毫不客氣的面對蘇燦說話,如果不是針對意味強烈,蘇燦根本不知道這般沒名沒諱的詢問,是出自于這個張韜略。
張韜略在飯桌上蘇燦見過,為人很隨和,和唐嫵的大伯是極好的朋友,而兩個人都是一臉平和的樣子,在飯桌上面他也曾開過唐嫵的玩笑,似乎是希望讓兩人以茶代酒敬桌子上兩個泰山一杯,但是唐嫵那個時候很擔心外公外婆的心思,對這個提議只是一笑置之。
現在面對張韜略的詢問,雖然有不客氣的味道,蘇燦還是壓下心頭涌起的不舒服,耐心道,“他們是沖我來的,只是連累到了張岳,叔叔,阿姨,抱歉。”
高嵐,何詩樂這群人都意猶未盡的看著蘇燦,剛才蘇燦那一幕還猶如眼前,這個剛才在這個豪華會所踢翻桌子撞翻對手的男生,讓他們很難將之前蹲在燈火輝煌會所大馬路對面,旁邊擱著自己自行車喝著一瓶礦泉水略有點蕭瑟身影的人結合起來。
無論如何,現在的他略微有點神秘,有點說不出的味道了。
“沖你來的?怎么他的臉腫了?”張韜略聲調提高了一些,這個聲調讓蘇燦不舒服感更為強烈。
“爸。”張岳上前拉了拉自己父親的袖子,對方打在他臉上的時候,他先是驚愕,隨后在痛楚中捏緊了拳頭,但是始終沒敢反擊動手,對鄭明川是恨得咬牙切齒,然而蘇燦的連番動作,為他狠狠的出了一口惡氣,現在聽張韜略用質問的語氣和蘇燦說話,他趕忙說道,“爸,和他沒關系,我們先回去。”
張母楊映華倒是來了勁,拉過張岳,對著蘇燦說道,“以后你別再來找我們家張岳,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們家不歡迎。”之前她沒對蘇燦說什么,純粹是因為蘇燦是唐穆兩家晚宴上一個不好評價的人,而他的身份又很微妙,竟然是以唐嫵的男伴出現,所以她再怎么冒火,多少不敢劈頭詢問蘇燦。
現在看到自己丈夫這般對蘇燦說話,知道他也是憤怒了,同時,亦明確一點,蘇燦和唐嫵的事情,也還沒有真正板上釘釘,說不定也沒得到兩家大多數核心人士的支持,否則自己丈夫多少要考慮一下蘇燦曰后的身份,不會這樣說話。
得知如今蘇燦在唐穆家的影響力不算什么,她也大膽起來,這個時候自然沖口就說。在她看來,蘇燦和張岳聯系,無非是想要進入唐嫵家更深一點,培植兩家人里面支持自己的人脈,關系打好一點,幫他說話的人多一些。這種心思她見得多了。
蘇燦不怒反笑,“阿姨,這件事情,如果你真火大的話,可以去找打你兒子的人,報警,請律師,悉隨尊便。但首先有一點我要說明,我和你們家沒有任何關系,你們家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地位,在這上海有什么能量,我都不關心,也不稀罕。至于你們家歡不歡迎我我和你們沒關系,也請你們別亂和我攀關系。”
眾人寂靜,張岳朋友圈子這邊的何詩樂和高嵐看著面前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的蘇燦,冷靜沉著,突然感覺他們之間有落差,因為換成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這般筆挺站在廳堂,極有范的反擊。
圈子里暗戀著或者喜歡過張岳的女生大感舒暢,喜歡張岳一般來說都很有壓力,因為他的母親絕對是一個很難親近的人,更別提要面對一個或許會搶走自己兒子的女人,所以蘇燦這番話,說出了她們內心深處絕對很想劈頭甩出,但是卻不敢說的一席話。
張母楊映華大概第一次遇到蘇燦這個年齡的晚輩這么和她說話,氣得嘴角都在哆嗦,“好,好,你說的好,你記住你今天所說的。”
“蘇燦,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知道我是誰嗎?”張韜略負手,沉聲冷道。
“張叔叔,如果你不是開口喊我名字,我真不知道你剛才是在和誰說話。”
蘇燦對他笑了笑。眾人感覺到這個笑容和張韜略的冷面一接觸,似乎這個環境的溫和光芒都變得尖銳冷厲了起來。
“蘇燦,你這個孩子太狂了!你知道我和唐嫵的大伯是什么關系。我們是冒根子的朋友,就算是唐嫵的爸爸見到我都要恭敬的叫一聲大哥,唐嫵也要喊我大伯,我是看著她長大的,我是抱過她哄過她的,你算個什么?”
張韜略估摸著也從來沒有被人這么頂過,這下也是氣急攻心,心里面有樣說樣。唐穆兩家對這個蘇燦頗有微辭,他自然也根本不用給他什么面子,顧慮什么東西。
“上海的有錢人我見得多了,全國政協委員的周小弟,葉榮坤,寧蔭這些人,我們也在同一張桌子一起吃過飯,談過事,也都尊稱我一聲張哥,你家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在我面前充什么富家子弟。要不然你報報你父親的名號,我看看是什么樣的人物,夠不夠資格有個你這么樣狂妄的孩子?”
那張母立刻在旁續道,“老張,跟他說這么多干什么,我看這孩子人品就有問題,他以為和唐嫵吃一頓飯,就萬事大吉了?以后他就知道了還敢這么跟我們說話。”
“什么以后,他根本就沒有機會了。他不知道我跟唐家老大是什么關系敢這么說話我隨便說你兩句,你就受不了。”
蘇燦深吸一口氣道,“張叔叔,你和唐伯伯是一個母親生出來的嗎?既然不是一個母親生出來的,你總這么摻合進別人家事里面,任誰都會反感的別怪我沒提醒你,做人越做越是糊涂了。”
如果不是顧慮著眾人面前的形象,張韜略恐怕當即就要爆粗口,這下是氣急而笑,點點頭,“好,今天你的話,你好好記住。”
隨即返身拂袖而去。
張岳母親楊映華也拖著張岳離開,說著什么,但指桑罵槐,“你也不分人結交,你這孩子怎么就不機靈點,和什么人打交道你不好好搞清楚,唐嫵沒了眼光,你怎么也不長個心眼,你不看看他接觸的是什么人,三教九流的,媽媽為什么嚴格要求你,過早接觸社會對你沒有好處,你看現在就是一個教訓!”
今天和張岳父親張韜略和母親楊映華的沖突,不用說,必然會通過楊映華的渠道,張韜略的怒火,在那些大家族親戚朋友之間口口流傳。
但蘇燦毫不在意。
清風拂山崗,明月照大江。
總有一種力量,即將降臨,必然摧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