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唐嫵是行政樓前的小路相見的,蘇燦記得在二十七中第一次見到唐嫵的時候,他一度并不關注這個城市里的季節,而她正是從這條小路放學出來,馬尾在腦后輕搖,身材修長,這一刻蘇燦才通過她身旁的那些綠油的茂林得知如今已經是春天了。
“對不起,”匆匆趕到的唐嫵背包的拉鏈還沒有關好,臉頰有些潮紅,“下課的時候發現筆不在了,找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等久了嗎?”
“你今天好像最喜歡說的話就是‘對不起’啊,”蘇燦笑道,“這好像不是我認識的唐嫵能夠說出的話噢。”
這句話語帶雙關,自然也不是蘇燦重生前一世所認識的她能夠說出話。
如果放在蘇燦重生前,如果她的生命沒有從這個世界上消逝,如果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個時間和巧合,他們相互面對面而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擦身而過,這個女孩也大概根本不會瞅到自己一眼吧,也決不會發現曾是初中同學的自己,因為放后世來看,自己根本是不足以有出現在她世界的能耐的。
不過蘇燦大致知道唐嫵之所以會這樣,皆是因為她的在乎。所以現在在他的面前也絕不會是所有二十七中學生印象中的那個冷鶩模樣了。
唐嫵淡淡一笑,臉上紅潮尚未褪去,輕輕捏了捏蘇燦的手,這個動作絕對相當大膽刺激。
現在正是放學的高峰期間,先不說唐嫵在二十七中的聲望,單是她的長相,乃至于她目前一米六八的身高,都是同類女孩少有的修長柔軟,所以他們雖然站在這個小路的大樹旁邊,但是要說路過的人回頭率,不高就很不正常的了。
而唐嫵這個動作立時讓蘇燦想起了在夏海的那些曰子,那里有些上坡下坡的古城,尚未房改拆除的舊道,永遠斑駁的墻面,蜘蛛網般的電線桿子網絡,永遠晃晃悠悠大爺式的公車,鐵桿子半歪的站牌。
在“吱嘎”一聲車門打開的時候,唐嫵會說“我走了”,然后捏捏他的手,邁步上車。
曾經蘇燦認為他們兩個人就像是這趟公車一樣處于不同的軌跡,然后在前方阡陌縱橫的拐角消失,沒準在很多年重返故里,蘇燦會偶爾在同樣的轉角被一輛突如其來掠過的跑車驚得破口大罵,抄起路邊的罐頭砸過去,而那里面的麗人或許戲劇姓的正是唐嫵。
當然蘇燦最終還是沒有遙遠的望著那趟公車晃走的背影,而是加入了其中的行列,甚至于鬼使神差的晃到了人家女孩家里面,險些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在一張記憶中很大很香很軟的床上踏出了邪惡的一步。蘇燦覺得現在自己唯一符合重生心理年齡的想法就是如何將這邪惡的一步進行到底。
在如今放學的人潮之下,唐嫵也不敢率意而為,只是在蘇燦的手掌上輕輕捏了一下點到即止,看到她玉蔥般的手指收回,蘇燦有種在想著如果將她的玉指含在嘴里輕輕吮吸褻瀆會是怎么樣的一翻景象。
可見就算自己重生,也擺脫不了這卑劣的人姓啊。
自己都是如此,可以知道環繞在唐嫵身邊的狂蜂浪蝶對這個女孩該有怎么樣取奪的狂熱心態。
自己和唐嫵畢竟第一天見面,而在此之間相隔了將近半年的時光,類似于電影場景般的見面激情擁抱忘情相吻在如今并未發生,畢竟兩人之間半年未曾聯絡,不知道近況的陌生感還尚未消除。
唐嫵面色略有紅潮,長睫毛下清泓流淌的眼睛本來冰澈到可以直視萬物,但是卻明顯對自己有些躲閃,可以知道她內心此刻細微處的波動,大概對于他蘇燦還有一種不太真實恍若做夢的感覺,盡管兩個人都知道這一切并非夢境。
所以原諒蘇燦還是沒有驚世駭俗般的攫過牽起唐嫵的纖手,這一刻人流基數重大的二十七中學生面前,這樣做恐怕會讓唐嫵飛鳥般受驚,雖然她不一定會拒絕,但是無疑會給她造成很大的壓力。
來到門外,蘇燦指了指二十七中門外的一個店鋪,“要不然我們吃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