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陳福躬身應下。
永和帝的目光投向殿外那片夜色。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趙翊安……還是沒交代瑾娘娘和六皇子的下落?”
陳福心頭一驚。
圣上怎么突然問起吳越王和六皇子了……
他趕緊躬身道:
“回陛下,王爺他一口咬定,人不是他帶走的。”
“不是他帶走的?”
永和帝瞇起眼睛,自自語道,
“那便是……那位了?”
陳福的心一揪,沒敢應聲。
他隱約猜到,永和帝說的是誰了。
“擺駕,朕去見見趙翊安。”
“陛下,昨日……王爺病倒了。”
“病倒了?”
永和帝皺起眉頭,“找太醫瞧了沒?”
“太醫院已經派人去瞧了,開了方子。”陳福回應道。
永和帝點點頭,思忖片刻:
“瑾娘娘和六皇子失蹤那日,宮門是誰當值?”
陳福喉結滾動,低聲回道:
“回陛下,那日宮中值守事宜,接由禁軍驍衛千戶李嵩暫管。”
“李嵩?”
永和帝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是,陛下。”
陳福額頭又低了幾分,
“事發之后,東宮暫掌朝局,不敢擅斷內廷秘事,即刻便移交刑部追查。”
“如今李嵩,連同當日當值的所有守衛、經手的內侍,都已關在刑部大牢里,刑部尚書親自主審督辦。”
“哦?”
永和帝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陳福身上。
“內廷的案子,牽扯宮妃皇子,為何要交給外廷的刑部去審?”
“東宮就沒想過,這事該由內廷處置?”
“陛下有所不知。”
陳福連忙解釋,
“此案并非單純的宮禁失察,后續追查時發現,恐與內侍省有關。”
“東宮怕內廷處置會落人口實,說‘宮闈私了’,才不敢擅專,移交刑部以示公允。”
“與內侍省有關?”
永和帝的眉頭微微蹙起,“細說。”
“是。”
陳福頓了頓,說道,
“據刑部審訊記錄,當日瑾娘娘的車駕出宮時,隨行之人出示了內侍省的鎏金令牌。”
“守衛見是內廷信物,又恰逢宮里剛出事,人心惶惶,便未敢細查,直接放行了。”
“后來刑部去內侍省核查令牌存檔,卻發現并無此道放行旨意的記錄。”
“那枚令牌也不在內侍省的在冊信物之中。”
殿內的空氣沉凝片刻,永和帝皺起眉頭。
“令牌……是偽造的?”
“刑部推測,應該是偽造的……”
“所以這么長時間,刑部只查出個令牌是偽造的結果?別的什么都沒有?!”
永和帝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查沒查,這枚令牌是誰做的?誰交給隨行之人的?車駕出宮后去了哪里?”
陳福趕緊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刑部……刑部查了!”
“可李嵩一口咬死自己毫不知情,只說是下面的人失察瀆職。”
“那些守衛要么互相攀咬,說天黑看不清持牌人的模樣,只記得個大致身形;要么直接嚇破了膽,瘋瘋癲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此案牽扯的人太多,又恰逢朝局動蕩,各方都有顧慮,這才……這才遲遲未能定案。”
“遲遲未能定案?是定不了案吧!!”
“到底是查不動,還是不敢查?”
“是找不到線索,還是線索被人掐斷了?”
陳福趴在地上,一句也不敢接。
二皇子謀逆伏誅,緊接著六皇子就失蹤,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里頭是什么戲。
刑部敢怎么查?又能怎么查?
“刑部查得太慢了,也查得太規矩了。”
永和帝緩緩說道,“這案子,不用刑部了。”
陳福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片刻后,永和帝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