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日子里,哪條街巷因為個雞毛蒜皮的小事動刀動槍也不罕見。
至于欺行霸市、強搶民女之類的,多數時候也見怪不怪了。
只是因為這條船太特殊,所以,事情也變得奇怪了許多。
“不說這個了,反正有我陪著,不用怕。”
陸沉月轉了個話題,“蘇姐姐,這幾日有什么好玩的去處?我長這么大,都沒見過外頭怎么過年的。”
蘇妲姬笑道:“咱們守著秦淮河,哪還用往別處跑?從初一到十五,秦淮河上連開十五日燈會,河兩岸掛滿了荷花燈、走馬燈,晚上亮起來別提多好看了!而且街邊全是賣糖畫、糖葫蘆、桂花糕的,還有雜耍班子表演,三夫人若喜歡,我和元元天天陪你去逛!”
“那太好了!”陸沉月一聽眼睛更亮,手里的牌都忘了打,滿腦子都是燈會的熱鬧景象,“我還沒見過真正的燈會呢,咱們今晚就去好不好?”
“好啊!”蘇妲姬假裝無意地望向林川,“對了,燈會期間還有秦淮詩會,就在河心的畫舫上辦,不少文人都去湊趣,將軍要不要也去參加湊個熱鬧?”
“詩會?”陸沉月眼睛亮起來,“要啊!當然要去啊!”
“又來?”
林川趕緊擺手,“我可不參加什么詩會!一群文人湊在一起咬文嚼字,說些酸溜溜的話,沒意思得很!”
蘇妲姬笑道:“這次秦淮詩會,今年不少貴人都給詩會頭彩加了注,聽說光黃金就有百兩,還有西域進貢的玉佩呢!”
“百兩黃金?”陸沉月瞪大眼睛,忙不迭點頭,“要參加!咱們肯定要參加!對吧夫君?”
她平時在旁人面前都叫“將軍”,極少這么直白喊“夫君”,可見此刻,心里有多迫切。
蘇妲姬和柳元元忍不住相視一笑。
林川看著她眼里藏不住的興奮,無奈搖搖頭。
其實鐵林谷如今家大業大,百兩黃金確實不算什么。
但他太清楚陸沉月這小財迷的性子。
哪怕只是贏幾兩銀子,她都能開心好幾天。
若是能把這百兩黃金贏下來,讓她樂上一陣子,倒也值得。
“行吧,去就去。”
林川妥協道,“不過先說好,我就湊個熱鬧,寫不寫得出來還另說。”
話雖如此,這好勝心作祟,對這詩會還是琢磨了起來。
……
……
天剛擦黑,十里秦淮便被燈籠綴成了流動的星河。
岸邊,糖畫師傅銅勺游走,轉眼間便轉出一只金燦燦的兔子燈,引得圍著的孩童們拍手叫好;賣桂花釀的挑夫肩上扁擔晃悠,陶壺里的酒香混著岸邊梅花的冷香,在晚風里漫開;雜耍班子的漢子赤著上身耍流星錘,鐵鏈上銅鈴作響,與遠處畫舫上傳來的絲竹聲纏在一起。
年節的熱鬧氣氛十足。
秦淮詩會,便在河面首尾相連的十艘畫舫上舉行。
這是永和年間京城最負盛名的文人雅集,每年正月初一至十五舉辦,依托十里秦淮的水韻風光,成了文人墨客交流詩藝、彰顯才華的重要場合。
如今的秦淮詩會,由翰林院牽頭,聯合京城望族與各地文人領袖共同籌辦,不僅有京城本地的文人參與,更有來自江南各地的才俊慕名而來,規模逐年擴大。
到永和二十年后,已形成“十舫聯動、江南同慶”的格局。
中央三艘主舫專司詩賽,其余畫舫則配套才藝展演,岸邊更有商販、雜耍班子烘托氛圍,既是文人的盛會,也是百姓鬧元宵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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