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放心?本王倒想放心,可有些人不讓啊。”
他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先前派去查林川的事,怎么就走漏了風聲,被玥兒那丫頭知道了?”
“老爺,這事兒可跟老奴沒半點關系。”
王管家趕緊擺手道。
“知道跟你沒關系。”
鎮北王搖搖頭,“罷了,得好好哄哄那丫頭了……”
“可不是嘛!”王管家想起前些日子的混亂,忍不住嘆氣道,“郡主得知消息那天,差點把王府后院給翻了天。庫房里珍藏的青花瓷,被她摔了七八件;連老夫人留下的玉如意,都被她扔在地上磕了個缺口。奴婢們想攔,又不敢攔,三奶奶把郡主寵得無法無天,您更是把她當心頭肉,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哎?”鎮北王哈哈大笑,“你這是暗戳戳地有所指啊?”
王管家也笑起來。
“其實老奴心里也替林將軍捏著把汗。林將軍在青州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為了北境安穩?可老奴終究是王府的下人,主子的心思,哪輪得到奴婢置喙?只能把擔心憋在心里,天天盼著青州那邊能有好消息。”
鎮北王聞,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王管家的肩膀:
“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本王要的,從來不是‘放心’,不過是借著這趟戰事,確定了這小子的野心罷了!”
“野心?”王管家眨了眨眼睛。
“要不說你怎么只能當管家呢?”
鎮北王笑道,“這么多年,你啥心思都有,就缺點野心。”
“哎喲,王爺這可折煞老奴了!老奴啥心思都沒,就想著一輩子守在王爺跟前兒,給王爺斟個茶、倒個水兒……”
“你個老狐貍!”
鎮北王笑著搖搖頭,“這一兩年來,林川風頭太盛了,交給他的事情,什么都做得漂亮,可本王始終瞧不出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信奉的,就是人才留著自己用,留不住的,就趁早除掉,免得日后成了禍患。
林川喜歡女人,他就把王府最好的兩個舞姬送給他。
林川喜歡銀子,他就賞他黃金、白銀、良田。
他就是想試一試,林川的胃口到底有多大,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先前幕僚懷疑西梁城、介休等地的農事,與青州有關聯。
可派去的人仔細查了后發現,這幾個地方雖都在搞農事,路數卻完全不同。”
介休是鐮刀軍把土地全沒收了,再分給百姓,透著強硬;
西梁城則是殺了幾個大戶,搶了他們的良田,手段更狠;
這跟青州那邊,林川讓流民墾荒、還免賦稅的法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招募流民墾荒,哪個地方沒這么做過?
不過是為了充實人口、多收些糧草罷了。
這么一來,林川的最大嫌疑,就先排除了。
剩下的,就是林川的野心到底有多重了。
探子查了一遍,雖然還有些疑點沒弄明白,比如他執著地給青州衛升級裝備……
如今看來,答案已經有了。
就是為了殺韃子啊!
從鎮北王的經驗來看,如今女人和錢財林川都有了,剩下的,無非就是權勢而已。
鎮北王思忖片刻:“林大人如今手握重兵,又是青州的實際掌權者,一個小小的縣伯,確實與他的地位不太相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