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出征,雖未直搗羯人大營,卻也戰果赫赫。
陣斬數千羯兵,挫敗了羯人北侵的鋒芒;平定河西商路沿線,接連打掉數支盤踞多年的匪患,讓荒蕪的商道重獲生機;拿下靈州這座黃河畔的咽喉要地,打通了榆林川至石門關的交通命脈;收編鹽州幫與河西船幫,添了水路與陸路的助力;在石門關奠基筑城,在西北立下一道堅實屏障;更有十萬牧羊大業已然啟動,未來可期……
一樁樁、一件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恍惚間,林川竟生出幾分時不我待的緊迫感……
一個青州指揮使而已,怎么不知不覺就做了這么多事情?
當初不是說,只想在鐵林谷好好活著?
從靈州到青州,千里迢迢,且正值寒冬臘月,朔風如刀,積雪沒膝。
但慶幸的是,駝城部與交好的幾個羌部派了數千族人一路護送,兼管補給。
這些游牧兒女本就生在馬背、長在風雪中,不畏嚴寒,更熟悉沿途地形。他們不僅為鐵林谷戰兵送來厚實的皮草褥子、保暖的氈帳,還備足了抗寒的皮袍,讓將士們即便在冰天雪地里行軍,也能裹著暖意。
每日扎營時,羌部族人熟練地搭建帳篷、燃起篝火,煮著熱氣騰騰的肉粥與奶茶。
雖一路奔波,卻能吃得飽、穿得暖,算不上辛苦。
意外的是,沿途經過的幾座縣城,此前并無太多交集,此番大軍過境,這些縣城的官吏卻紛紛主動出城相迎,送上糧秣、柴火等物資示好,語間恭敬無比。
林川當然明白,在拿下靈州之后,鐮刀軍的威名已經傳開。
雖然石門關李遵乞被剿滅的消息外界暫不知曉,可僅憑之前鐮刀軍的事跡,已經足夠讓這支軍隊,成為西北各方勢力都不敢輕視的強勁力量。
沒人愿意輕易得罪一支勁旅。
尤其是,這還是一支不屬于朝廷管轄的“義軍”。
……
西梁城北,七里灣。
這片被蒼狼部盤踞數十年的肥美牧場,水草豐美,地勢開闊。
曾是草原上人人艷羨的寶地。
而如今,它早已換了主人,成了血狼部的戰馬養殖基地。
在血狼部族人的口中,“七里灣”這個名字早已被棄用,取而代之的是“雷霆灣”。
只因當年是雷霆使林大人橫掃蒼狼部,將這片土地親手交到了他們手中。
這份恩情,血狼部族人刻在骨子里。
所以便用“雷霆”二字,永遠銘記著帶領他們走向新生的明主。
深冬時節,冬雪漫漫,天地間一片銀白。
就在這片白雪皚皚的草原上,一座巍峨的要塞拔地而起。
這座新基地由林川親自規劃設計,調集了數百名鐵林谷工匠,又征調了數千西梁城勞工,耗時半年有余方才建成,規模之宏大、防御之堅固,已然堪比一座小型城池。
遠遠望去,高達三丈的夯土城墻厚實規整,外側挖有兩丈寬的深壕。城墻上錯落分布著數座高聳的箭樓,城墻四角各有一座戍衛堡壘,堡壘內暗藏通道與射擊孔,可攻可守,形成了無死角的防御體系。
穿過厚重的木門進入要塞內部,豁然開朗。
內側是規劃整齊的營地,一排排結實的氈帳與夯土房交錯分布,并沒有刻意劃分漢人與血狼部的居住區。
這正是林川的用心所在。
要塞里住著數千血狼部族人與數百名鐵林谷的漢人,有工匠、有農夫、有守軍眷屬,他們比鄰而居,打破了族群的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