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黃河,水色渾濁。
河面雖未結冰,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甲板上的戰兵們裹緊了氈毯,不少人第一次坐船,格外新奇。
更多的戰兵也不閑著,有的擦拭著兵器,有的檢查行囊,還有的靠在船舷邊,警惕地觀察著兩岸的動靜。
林川站在旗艦的甲板上,披風被北風扯得獵獵作響。
他目光遠眺河西方向,冬日天光稀薄,連綿的山脈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石門關便扼守在山脈與平原銜接的咽喉要道。
按羅千帆的估算,從預定下船點到石門關,還有三十余里路程。
腳下的黃河水滔滔向北,裹挾著泥沙拍打著船身。
這是逆流而上的第一道阻力,每前行一寸,都要與水流較勁。
好在有北風助力。
船隊逆流而上,起初水勢尚緩,船帆鼓脹著推動船只穩步前行,船工們輪流搖櫓,倒也順暢。
可隨著日頭西斜,河面漸漸收窄,水流愈發湍急起來。
船只行進的速度明顯變慢。
“大人,照這速度,天黑前到不了青銅峽,就算到了,夜里走也太危險。”
羅千帆踩著濕滑的甲板走來,手里的長篙探了探水深,“這峽谷是黃河上游最險的一段,逆流穿行比順流難上十倍!兩岸峭壁夾著河道,水流又急又亂,底下暗礁密布,還有不少回流漩渦,單靠搖櫓和風力,根本沖不上去,得靠人力拉纖!”
林川笑道:“羅幫主,你是船幫老大,我們上了船,一切都由你說了算!”
羅千帆一愣,也不含糊,當即抱拳道:“前面三里處有片平緩的河灣,離青銅峽也近,咱們今晚就在那兒泊船歇息,明日天不亮就起身,趁著清晨風勢穩,闖過青銅峽。”
林川抬頭望了望天際,夕陽已沉到遠山背后,余暉將河面染成一片橘紅。
“就按羅幫主說的辦。”
他點頭吩咐,“讓各船靠岸泊錨,兵士們輪流值守,警惕兩岸動靜;船工們好好歇息,明日拉纖需得用盡全力。另外,煮些熱湯食,給船工弟兄們暖暖身子。”
不多時,船隊緩緩駛入河灣。
船工們陸續放下船錨,將船只穩穩固定在岸邊。
戰兵們分工有序,有的上岸警戒,有的留在船上檢查裝備,有的戰兵則升起篝火,煮起了熱粥和肉干。
冬日的夜晚格外寒冷。
眾人裹著羊皮氈圍在篝火旁,喝著熱粥,啃著肉干,談論著明日即將到來的挑戰。
“聽說青銅峽的水流跟瘋了似的,拉纖得靠命拼?”一名戰兵問道。
旁邊的老船工笑了笑:“拼是肯定要拼的,但只要聽號令、齊心合力,就沒有闖不過去的險灘。明日你們跟著我們的號子發力,保管錯不了。”
林川坐在篝火旁,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思緒萬千。
明日的青銅峽之行,必將是一場硬仗,但只要弟兄們齊心協力,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天還未亮,河灣里便響起了船工們的吆喝聲。
戰兵們迅速起身,匆匆吃了些干糧,便開始準備幫忙拉纖的工作。
船工們搬出粗麻繩,戰兵們換上防滑的草鞋,腰間系上安全繩,個個摩拳擦掌。
“起錨!啟航!”
羅千帆一聲令下,船隊緩緩駛離河灣,朝著青銅峽的方向進發。
此時,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風勢平穩,正好能為船隊提供助力。
船工們升起船帆,推著船只逆流而上。
沒過多久,船隊便抵達了青銅峽下游不遠處。
兩岸峭壁林立,直插云霄,河道驟然收窄,水流奔騰咆哮,朝著船只猛沖過來。
“大人,到青銅峽了!”
羅千帆大喊道,“咱們先靠岸,船只得分批走,接下來,就靠拉纖和風力配合,頂著水流往上闖!”
“聽你的!”林川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