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面色沉重道:“大人,這新政,怕是要將咱們置于兩難絕境!若嚴格執行折色價,我們根本買不到足夠糧食,將士饑寒交迫,邊關何存?若不得已隨行就市,高價購糧,則軍費缺口巨大,這虧空如何彌補?屆時,要么是逼得軍方強行壓價,乃至與民爭糧,激化矛盾,壞了大人在北疆的根基;要么就是……”
周掌柜停頓了一下:“就是讓那些早有準備、手握巨量存糧的有心人趁機囤積居奇,操縱市價,大發國難之財!而邊軍和北疆百姓,將成為他們砧板上的魚肉!”
最后一句,他說得斬釘截鐵。
在座的都是人精,豈會不明白這“有心人”可能指向哪些勢力?
或許就包括了鎮北王,或是其他對北疆有野心的勢力。
整個雅間,氣氛瞬間降了許多。
剛才還憧憬著生意活絡的劉掌柜,此刻已是額頭見汗。
林川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并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呷了一口。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緩緩放下茶杯,笑了起來。
“周掌柜,陳掌柜,二位看得透徹,分析得更是入木三分。將這天下糧情、藩鎮格局、朝廷窘境,都擺到了臺面上。很好,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他目光掃過每一位掌柜:“這新政,確實如周掌柜所,絕非善策。但是!”
林川話鋒一轉,“面對危機,咱們鐵林商會,不就是有能將危情變成機遇的能力?”
“機遇?”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在這種近乎絕境的分析下,何來機遇?
林川環顧四周:“天下缺糧,而我鐵林商會,有什么?”
一直沉默埋頭啃肘子的王鐵柱抬起頭來:“有大人!”
“啃你的肘子去!”林川哭笑不得。
眾人也紛紛笑了起來。
王鐵柱臉色一紅,嘿嘿笑了笑。
陳掌柜若有所思:“大人的意思,咱們……有商路?”
“沒錯!”林川撫掌笑道,“我們有橫跨草原、西域、江南、東北乃至即將打通西南的商路網絡!我們有自己龐大的車隊、船隊!我們在座諸位,有精通各地物產行情的大才!我們還有這鐵林谷作為根基,有清平三縣,乃至青州、孝州作為種糧基地!”
眾人目光漸漸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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