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提供的名單里有這個王氏。”
南宮玨說道,“就是當年靠著給前青州知府行賄,才壟斷英澤酒水買賣的那個大戶。”
林川點點頭:“這個王氏家族,在當地風評如何?”
能靠行賄壟斷生意,又敢煽動百姓鬧事,這王家絕非善茬。
南宮玨嘆了口氣:“風評極差。英澤縣百姓私下都叫王懷安是王扒皮。這些年王氏靠著壟斷酒水買賣,在英澤算是獨霸一方。他們酒坊收糧時都會把價格壓得很低,農戶若不肯賣,他們就唆使地痞上門騷擾,不少人被逼得只能賤賣糧食。聽說他們還勾結縣里的稅吏,把自家的賦稅攤到小商戶頭上,去年有個賣豆腐的老漢交不起攤派的稅,被逼得投了河。”
林川冷笑一聲:“能讓老百姓叫扒皮的,那可真是壞透了……”
南宮玨頓了頓,補充道:“只是王氏在英澤盤根錯節,族里不僅有人在太州府當差,還和幾個鄉紳聯姻,尋常百姓敢怒不敢。吳知縣本就怕得罪他們,上次送禮被您拒了之后,應該覺得您未必會護著他,索性就裝糊涂,既不攔王氏,也不幫咱們,就這么拖著。”
“在太州府當差?”林川瞇起眼睛,想了想,“知道是當什么差嗎?”
若是王氏在州府有靠山,處置起來便要多幾分顧忌。
“據秦大人那邊傳來的消息,王氏現任族長王懷安的嫡兄王懷禮,在太州府衙任戶房主事之職,這王懷禮雖是文官,卻極會鉆營,不僅和太州判官稱兄道弟,還借著戶房掌管賦稅、田產的便利,暗中幫王氏包攬了英澤縣的官糧采買差事,每年光是從中克扣的糧款就不計其數。”
“戶房主事?不過是個不入流的角色罷了。”
“不光這個,那王懷禮的岳父是前青州知府,雖已致仕,但在青州官場人脈甚廣,不少現任官員都是他當年提拔的門生。聽說以前英澤縣有鄉紳告王氏強占田產,狀紙遞到青州府,就是被王懷禮靠著岳父的關系壓了下去,最后反倒是告狀的鄉紳被安了個誣告鄉賢的罪名,罰了半年的賦稅。”
“原來如此,這才是他們的靠山啊。”
林川笑了起來,“難怪王懷安敢這么囂張,原來是有嫡兄在州府當靠山,還扯著前知府的虎皮。不過……戶房主事雖管著賦稅,卻也最怕貪墨二字。秦大人那邊,有沒有王懷禮的把柄?”
南宮玨點頭道:“有的。秦大人查過,王懷禮幫王氏包攬官糧采買時,故意抬高糧價,每石多報二十錢,一年下來就私吞了數千兩銀子,這些賬目秦大人都悄悄留了底。”
“這就好辦了。”
林川點點頭,“你明日去英澤,先帶親衛把王氏煽動百姓鬧事的地痞抓起來,審問清楚幕后主使,以及強買糧食、攤派賦稅的惡行;再去找到當年狀告王氏的鄉紳,告訴他,把狀紙直接遞過來,咱們親自去交給青州府;再把王懷禮貪墨官糧的賬目抄錄一份,交給那個吳知縣,告訴他,若他再裝糊涂,等王懷禮倒了,下一個查的就是他縱容鄉紳、不作為的罪過。他要是識相,自然會主動配合建坊;若是不識,咱們就連他一起參劾!”
“屬下明白!”南宮玨躬身應道,“只是大人,咱們要不要再查一查王家的背景?那青州前知府的身份,會不會與鎮北王那邊……”
林川思索片刻,搖搖頭:“不必,咱們眼下只需要按律行事,不是要對他王家趕盡殺絕。如果他識相的話,就知道該怎么辦。如果不識相……哼,就算王爺出面,也保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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