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上,鐵林堡的戰兵們皺著鼻子,觀賞著這場鬧劇。
“嘖嘖,這味兒……”二狗捏著鼻子,一臉嫌棄,“比俺三個月沒洗的裹腳布還沖。”
“你能聞到?”獨眼龍仰起脖子,在空中聞了聞。
“你又不是狗鼻子,當然聞不到!”胡大勇從箭垛上探出頭,瞇著眼睛數了數,“一、二、三……好家伙,吐了八個。”
護城河里,府兵們仍在與淤泥搏斗。
終于,一個瘦小的府兵率先蹭到對岸,他抬起頭來,望著高不可攀的河堤。
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大人!”他回過頭,“上、上不去啊……”
“爬!給我爬!!!!”張百戶已經氣得魔怔了。
身后另外兩名百戶對視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其中一人低聲道:“張兄,可命他們搭人梯上去。”
張百戶一愣,大喊道:“對,搭人梯!給我搭人梯!!”
府兵們不情不愿地搭起了人梯。
折騰了半個多時辰,終于有十幾名府兵氣喘吁吁地爬了上去。
一個個渾身淤泥,累得癱倒在地上。
張百戶罵道:“狗日的,愣著干嘛?給我爬上城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府兵們艱難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城墻邊跑去。
還沒等他們跑到,只見上面的垛口伸出兩根鉤索,扣在了云梯上。
接著,云梯被緩緩地拉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張百戶怒極攻心,腦袋一暈,直挺挺地栽進了護城河中。
城墻上,阿茹也終于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身為血狼部的王女,她太清楚黑狼部的盤算了。
狼戎大汗病重多時,新汗人選遲遲未定。整個狼戎十三部,能參與汗位角逐的只有三大戰部。父親當初要她與黑狼部聯姻,正是要促成兩族結盟,共同對抗實力最強的蒼狼部。
可如今……
聯姻對象已死,血狼部又接連折損精銳,黑狼部終于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她幾乎能想象到族中的景象:憤怒的族人舉著彎刀要討個說法,而失去首領的血狼衛就像沒有頭狼的狼群,要么在混亂中選出新首領,要么……就被其他部落分食殆盡。
“殿下……”百夫長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沒有您坐鎮,族里已經亂了三日。黑狼部的人就駐扎在草場附近,說是要幫我們維持秩序……”
阿茹閉上眼睛。
她太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就像狼群會趁著頭狼虛弱時發起挑戰,草原上的部落更替從來都伴隨著血腥。父親被軟禁在黃金大帳,血狼衛群狼無首,這正是黑狼部等待多年的機會。
可是……如今她自己,已經是身不由己……
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我可以幫你。”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猛地轉過頭,迎面撞向林川的目光。
“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么。
她死死盯著林川,試圖從他平靜的面容上找出一絲戲謔的痕跡。
可是并沒有。
林川的目光,無比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