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變戲法一樣摸出兩個夾著醬肉的面餅。
“鐵柱哥,你可真是我親哥!”陳小七趕緊接過面餅。
“我是你們的親哥!”王鐵柱嘿嘿一笑。
柳樹村有十幾個人跟著林大哥當戰兵,就屬他歲數最大。有時回趟村子,那些叔伯嬸子都會上門噓寒問暖,語里,都把他當作戰兵子弟們的大哥。
爹娘也說,家里好多臟活累活,都有人幫忙操持。
這種感覺,可真是太好了……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陳小七大口咬著面餅。
沒多久,三人便起身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
天光微亮時,鐵林谷的晨霧還未散盡。
王鐵柱和張小蔫踏著露水歸來,兩人面色鐵青,眼中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大人。”王鐵柱聲音沙啞,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粗布,“您看這個。”
粗布展開,露出幾枚沾著黑褐色血漬的箭簇。
那制式,根本不是韃子的狼牙箭,而是府軍的三角箭頭。
王鐵柱繼續道:“我們查了二十七具尸體,傷口都是制式腰刀和箭矢所致。有個五六歲的娃娃……后背中了三箭。”
一旁的張小蔫說不出話來,只是氣得發抖。
“果然如此!”
林川將箭簇重重拍在案上。
心中說不出的憤懣。
上次隆昌號商隊的陳掌柜說起府軍殺流民冒充韃子換取軍功,已經是匪夷所思。
今為了多討些朝廷銀子,府軍竟與青州知府沆瀣一氣,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勾當!
府軍假扮韃子,屠盡全村……
知府邀請監察院官員繪錄戰禍,再以加急折子遞上朝廷……
好一出天衣無縫的戲碼!
他們當真以為這青州是鐵桶一塊,可以肆意妄為?連屠村滅戶這樣的勾當,都敢做得如此明目張膽!
那些箭簇,尸體上的刀傷,處處都是破綻。
這些漏洞明顯到連尋常衙役都能察覺,可他們偏偏不屑遮掩。
“好一個肆無忌憚!”林川怒極反笑。
他們憑什么?
不就是仗著天高皇帝遠,以為這青州地界上他們可以一手遮天?
知府掌控衙門,參將執掌兵權,上下勾結,沆瀣一氣。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連屠村時用的刀劍都懶得更換,就這么大剌剌地用著官制兵器行兇!
“大人。”南宮玨低聲道。
“懷瑾……”林川聲音都在發抖,“你別勸我,我知道我只是個鐵林堡百戶,青州的事與我無關……可是……”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箭簇震得叮當作響,“這府軍……是老朋友了,這口氣,我不能忍……”
南宮玨單膝跪地:“大人,屬下不勸大人忍,而是勸大人,不要忍。”
“嗯?”林川轉過身,目光炯炯盯著他,“你有何良策?”
南宮玨點點頭:“屬下有一計,可致張參將于死地。只不過,要看大人想讓他怎么死!”
“怎么死?”林川眼角微微抽搐,“我要讓他……”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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